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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生的春天

时间:2009-04-24 18:24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刘玉林 点击:
远处那个村庄已经环绕在炊烟里,飘飘渺渺,村庄忽然就象仙境了。野生的春天中野生的少年们在乡间的小路上往回走,跟在长辈的农人身后,跟在放松了的耕牛身后,牛蹄落地扑嗒扑嗒,悠闲的似乎骨骼都要散了。

 

  东西多数是野生的好。这就是“山鸡蛋”和“洋鸡蛋”在价格上的差异,“野生”的鱼总比“养殖"”的鱼更好吃的原因。很多东西都是这样的,   都市再发达,我们却总喜欢到大自然中旅游。都市里的生活不象纯天然的,到处是水泥的冰冷,就连四季也不是那么分明。虽然花园和绿化带里的一些树儿如期的绿了,一些花儿如期的开了。但这就象“养殖”的春天而非“野生”的春天。“寒随一夜去”,“冰霜昨夜除”。野生的春天是一种波涛汹涌一样的席卷,是水银泻地一样的漫漶与浸染。
  如果天空中飘的不是雪花而是细雨,顺着河岸蜿蜒迤逦的那片树林一夜之间就绿了,那种绿更接近一种鹅黄。“绿柳才黄半未匀”,视野里忽然就温润了起来,因为这时的麦田忽然就被油油的绿代替了萧瑟的枯黄。于是,一些粗糙的纸风筝就飘上了天空,耕牛就走进了田野,拖着犁铧,漫不经心的哞哞叫着。河水卷着些微的冰凌顺流而下了……
  桃花开了,梨花与杏花却已经谢了。梧桐树的树冠织成了一层层淡紫的云霞,掩埋在里面的村庄若隐若现,不显丝毫的粗陋了。街巷里的人影就勤快了起来。在梧桐花的落英缤纷中,寒冷已经在乡村又划了一个句号。这时候一些本来光秃秃的枝桠上却生出了一簇簇胖嘟嘟的榆钱,看上一眼,就已经是馋涎欲滴了。那东西怎么做都好吃,掺进窝窝头,就有了清香,做成馅饼,少油缺盐也是一种鲜美的风味。农家的日子这时正是蔬菜青黄不接的时令。但春天是场丰硕的筵席。榆钱还没吃完,鼻息里马上就会盈满槐花的清香,紧接着还有头茬的韭菜和香椿芽儿,春天象个好客的主人,把珍馐美味一道接着一道,盛在客人的碗里,大方的端上来。
  少年们早就吃够了那一缸缸的咸菜瓜子,也吃够了打春后发了芽的白菜,那些萝卜即便埋在地里,也免不了会糠心,嚼在嘴里就象一团团棉絮。榆钱怎么还不上树?槐花怎么还不开?人家的树上都已经有了,也已经开了。明天自己的开了,就会迫不及待的爬上树,撸一把,塞进嘴里,咀嚼的是春天,嘴角流淌的是成真的好梦。
  春天来了,日头也变长了。放了学,太阳却还在西天恹恹的垂着。农家的晚饭是在点上煤油灯后才吃的。这时候,少年们便挽了草筐,顺着河岸,往田野走去。枯黄的草丛里已经有了野菜拱出来,顶着些许泥土,还有几滴水珠,如果开一朵惨白惨白的野花,就更容易引来那些丫头们欣喜的眼光了。女孩子会小心翼翼的用镰刀完整的连根剜出,然后把那花朵插进发髻,洁白的花瓣,嫩黄的花蕊,陪衬着黑黑的眼珠长长的睫毛,于是脸儿也象花朵亮丽的绽开了,小辫上的红头绳更鲜艳了,衣衫上的补丁也显得有点俏皮了。春天有太多礼物犒劳她们,茅草还是枯黄的一丛丛,但纤细的小手已经能提出一根根嫩黄的荻穗了,嚼进嘴里,很劲道,又有一丝淡淡的甜,沁心入脾。风儿还清冷,五脏六腑也爬满了怡人的清凉。
  吸引男少年们的往往不是鲜嫩嫩的野菜,不是绿油油的猪草。如果严寒是一种桎梏,那春天就是打开樊笼的钥匙。他们站在河边,把草筐扔在身后,排成一溜,褪下裤子,看谁的水线喷射的更远,看谁的" 水泵" 在水面上溅起更多的水花,一长溜圆滑的屁股蛋蛋黑黝黝,惹来身后小姑娘们一阵羞涩怒骂与尖叫。
  他们借着“打猪草”的名义来到田野,来拥抱春天。他们活动活动浑身的筋骨,拣起瓦片抡圆了手臂扔向水面,数数打几个水漂,多的是胜者,少的输家。他们会吵闹不休,惹来树枝上的鸟儿一阵嘲笑,叽叽喳喳。于是少年们一阵坏笑后就掏出了弹弓,鸟儿一哄而散……
  少年们上树了,吃了几把柳椹,就用柳枝编一个圈套在头上。他们成了战斗片里的英雄。折一根柳枝,拧上几把,嫩嫩的树皮就被抽下一截,于是柳笛就吹在嘴里,或清脆或嘶哑的音符就回荡在树林里,荡漾在水面上。丫头们眼红坏了,好听的话儿说了一箩筐,柳笛到手了,却发现上面还沾着鼻涕。就扔在地上踩进泥土里,说过的话一切都不算了。
  小子们的草筐多数空着,太阳就埋进一片绚丽的晚霞里了。他们会把草筐顶在头顶,手里却用柳枝串了长长一串蜥蜴。抓蜥蜴有什么了不起?冬眠结束了,洞里的小蛇刚想露头,却成了他们的猎物,捏了蛇头缠在手腕上,感受那一圈圈奇异的冰凉,突然间亮在丫头们眼前,一声声逃窜的尖叫里,是一声声无邪又满
  足的坏笑。没割到野菜或猪草,倒霉的却是把镰刀丢了,只能去生产队的麦田里偷偷扯几把麦苗充数,也顾不得被逮着就去扣爹娘的公分了。
  远处那个村庄已经环绕在炊烟里,飘飘渺渺,村庄忽然就象仙境了。野生的春天中野生的少年们在乡间的小路上往回走,跟在长辈的农人身后,跟在放松了的耕牛身后,牛蹄落地扑嗒扑嗒,悠闲的似乎骨骼都要散了。丫头们的小曲哼了起来,却有哪个臭小子咧开嘴哭了,天上的风筝被刮跑了,手里只攥了线穗子,眼泪下来了,鼻涕下来了,咧开的大嘴里,一只快要褪掉的门牙似乎也要掉下来了……
  于是那群孩子驻足在笑,在喧闹。望着天上飘远的纸风筝越来越小,飘到梦里的地方再也看不见了。
  猪草没割多少,衣服却被树枝划破了。一顿臭骂后,煤油灯下的母亲只能去细细的缝补,一旁的顽童写着作业,不经意间觉得,手已经不凉了,鼻涕也再不会流下来,今晚定会有一个好梦,梦里很多野花又开遍了田野,候鸟们也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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