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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随梦起舞

时间:2017-05-08 09:20来源: 作者:肉爷 点击:
我们这一代不少人都曾经追逐梦想,随梦起舞。尽管那舞姿很不专业,甚至难看,抑或因此而受伤。但那伴随的分明是任性张扬的旋律,舞动的是青春梦想的光彩。


                                                   曾经随梦起舞

上大学,是我青少年时执着的梦想。说起来还真说不清有什么明确的理由或目标,就是有种冲动,就是想上。

在我初中毕业时,有了一次不错的就业机会,父母希望我抓住机会参加工作,尽管我刚满十六岁。因为,再往前走读完高中后,我们这些所谓吃“商品粮”的孩子,绝大多数都是一条路:做下放知青。当然,那时上大学或许也算一条路。但高考制度的废除,让人们对上大学的事都挺困惑,况且机会又少,故此一般不在选项。上初中时,我的成绩不错,尤其文科方面,在班里位居前列。因此,当班主任得知我要放弃学业参加工作时,还专门赶到我家做我父母工作,希望让我继续读书,并说今后完全有条件读大学。当时,我也这么认为。但父母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想法,我便懵懵懂懂的走进工厂,当了一名学徒,从此开始了自己的职业生涯。现在想来,可能是因那次就业机会的确不错,父母又对以后的大学心中无数,权衡利弊,毅然拍板。也可能是因家中孩子多,生活紧张,想让大的先工作再说。但时光不可逆,一路走来,是没有“假如”一说的。

工作了,但并未完全断掉我上大学的念头。上班几年后,还真的有幸遇到过两次推荐上学的机会。一次是去合肥工业大学。但因感到读理工科自己基础太差,缺乏信心。特担心去活受几年罪,混张文凭,在校稀里糊涂,回厂糊涂稀里,挺丢人的。那时,身边就有活生生的例子。思考再三,还是放弃了。另一次是去武汉水电学院。组织上正式找我谈了话,自己也暗下决心,决不辜负组织推荐,定尽全力一拼。但就在临门一脚时,却莫名其妙的被挤掉了。这时也没有人再找我谈点什么,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我懒得去问,可心中却有种被玩弄的羞辱感。由此,也让我上大学的欲望愈加强烈了。

时间不长,国家恢复了高考。我在还未完全了解“高考”是怎么回事的状态下,便带着几分兴奋投入了高考的准备之中。以我仅有的文革时初中的基础,真的一动手,才真的尝到了令人绝望的艰难。首先是复习资料。因为未读过高中,就连高中上哪些课也不清楚。时值文革刚结束,也不知道哪儿去弄正规的高中教材或相关资料。其次是复习范围和方法。复习什么?从哪下手?一堆的问题,在我这一片空白。那时年龄小,平时多在厂内,与外面接触少,也很难求得高手指点。但既已决然一试,就只有横下心来。弄不到高中教材,就按照自己对文科高考范围的理解,只要碰上内容沾边挂拐的书或资料,见到就买,问到就借,拿到就读。每读一本,都把自己认为的重点连划带抄,整理成笔记。遇到稍难一些的问题,就多翻几种不同版本的书籍寻找答案,对比选择。为了强记,还把一些重点内容编成“顺口溜”之类,写成小卡片,带在身上,有空就看。为补地理课中地图知识的弱项,就借来铁笔蜡纸和刻字钢板,把中国地图、世界地图和局部图样的轮廓套刻出来,请人帮忙多油印一些,供反复练习之用。当时住单身宿舍,复习条件十分勉强。因白天干活,只能晚上熬夜复习,有时难免影响室友休息。但好在同屋的几位老兄,一直对我都很理解和宽容。然而,全身心的投入,艰辛的付出,并未让梦想变为现实。连续两年参加高考,均以距录取分数线三分左右的差距,惨遭淘汰。至今我还清楚记得,第二次高考成绩出来后,出差在外的我接到室友电报时是怎样的心情。电报只有“榜下负2.1”几个字,却如炸雷轰顶,让我瞬间懵了。定神之后,立即回电请求帮忙“查分”。后来据室友介绍,市招生办人员说,我语文单科的高分在市内是挂上号的,如再多考几分,就可破格录取了。听后让我有点哭笑不得,若能多考几分,还需要破格吗?两年多的折腾,已让我有些精疲力竭。我知道,落榜的根本原因依然是数学拖腿。我也清楚,即使我在其它几门课上拼了命,也根本拖不动“数学”这个如山的包袱。在那个年代,我的初中数学就读了三本书:代数、平面几何、农村会计常识,这让我面对高考数学卷时,几乎两眼一抹黑,无从下笔。而以这个基础,在当时的条件下,要在一段时间内自学攻克高中数学,对几近心力交瘁的我而言,已了无信心。

就在我的大学梦几近冷灭的时候,安徽大学中文系首次招收函授生且免考数学的消息,犹如一束强烈燃烧的火把,迅速点燃了我心底那点余温尚存的梦想,让我焕然奋起,并坚信自己可以一试即中。梦想终于成真。当我接到安徽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录取通知书时,一种前所未有的五味杂陈的感觉油然而生。激动、新奇、欣喜、释怀抑或还有几分委屈,让我躲到宿舍里痛痛快快的流了一通泪。几年的函授认认真真的读了下来,一门课一门课的顺利通过考试,我终以比较好的成绩拿到了毕业证书。

几十年时光,不经意间滑走了。退休前整理办公室物品时,我又拿出了我的安大函授毕业证书。捧起这个小本本,依然让我怦然心动,让我觉得还是那样的亲切与珍贵。我静静的看着照片上自己青涩的容颜,又不禁想到了那段倾心倾力艰辛折腾的日子。我曾经魂牵梦绕的大学,我的青春、迷茫、不甘、委屈……现在回忆起来,仍觉得有几分悲戚几分沉重甚至些许的可怜。而若将这历程、情境与结果,放在今天的学子面前,或许会成为孩子们的笑谈。但那却是我们这一代人,在特殊的历史条件下,一份冲动,一份渴盼,一份执着的青春梦想,一份真实的青春阅历。我们这一代不少人都曾经追逐梦想,随梦起舞。尽管那舞姿很不专业,甚至难看,抑或因此而受伤。但那伴随的分明是任性张扬的旋律,舞动的是青春梦想的光彩。而我也从未因自己的那段折腾感到过难堪或自卑,包括在儿孙面前说起的时候。因为,青春本该有梦。有梦才有希望,有梦才有力量,有梦也才有诗与远方。而梦想是无需论含金量的。

我至今仍有一份骄傲,因为我也曾随梦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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