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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一支粗糙的细绳,勒着我的脖颈,在某个单位的食堂门口,嗷嗷待哺。一个中年男子走过,我的幽怨与他的怜惜触碰,他想起了自己酷爱小动物的女儿。食堂大师傅的妻子,是个热心肠。她知道男子的女儿好猫,不由分说,弱小的我被置于车筐。 一条细绳的束缚,车筐的运载,我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是二楼,三室一厅的居室。见到我,女儿喜不自胜。男子一家三口,爱不释手的女儿,爱屋及乌的男子,还有一位眉头微蹙的主妇。我没有冲出屋子的念头,因为我还不能自食其力。于是,安于囚禁的生涯,享受着男子一家的供养。 最初,我自由自在的生活方式让主妇大光其火。客厅的墙角,卧室的床下,留下了我内急时迫不得已的痕迹。这固然是自我缺乏约束,但男子对我的习性一无所知也难辞其咎。主妇排斥我的声浪甚嚣尘上,男子加紧补课有关猫的饲养知识。终于,在阳台,我有了一个简易的家,起居生活得以有章可循。 每天小学放学后,女儿和我形影不离;男子精心给我准备上佳的美食,主妇与我的关系依然若即若离。日子流水般飞逝,我日渐长大。也曾经有过挣脱藩篱的意念,但逃脱的意志并不坚决,刚跨出防盗门,随即被迅速赶到的男子抱回。我的解放事业不用太着急,主妇主导的“送人”运动暗潮奔涌。 与男子可爱的女儿共享着温馨,也留给了她挠痕;陪男子在文字里沉醉,也会不经心地跳上电脑桌,把他好不容易形成的思路打断。挺猫派与送猫派的力量此消彼长,我的囚禁生涯结束在望。在寄养乡下未果、送给邻人不遇之后,又一次,主妇拨通了娘家的电话。女儿脸上挠痕依稀,男子心头啧有烦意,主妇的决定,挺猫派无可奈何地选择了弃权。 到了主妇娘家,新的环境,偌大的院落,令我耳目一新。我要自由啦!不知是由于欢欣还是周围的新奇所招引,我迅速跑开,只给男子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背影,以及男子全家离开时,主妇眼里墙角猫影的恍惚。 我结束了囚禁生涯,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自由的我并没有完全自由,我还会在女儿的惦念里出现,她对我嘘寒问暖。我依然被男子的文字羁绊,曾经以及将来。主妇祝福我的自由,她不愿意囚禁我,对我也缺乏所谓的爱。也许,爱对我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囚禁。 春暖花开,男子告诉女儿,我去找妈妈了。妈妈啊,让你的爱,把我永恒地囚禁吧。为了那份爱,我甘愿浪迹天涯…… 2009-3-18下午,更上层楼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