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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舞蹈队

时间:2016-10-14 09:30来源: 作者:疙疤秧 点击:
一万年前,每天,当第一缕阳光从村落东边的大河穿过晨雾投射到洞穴前的那株小柿树树稍,当家里、河滩里、荒野里的雄鸡啼过第四遍,郭固集这块土地上的先民们便纷纷从蜗居的洞穴里钻爬出来,当然也不用洗脸,只是揉揉惺忪的睡眼,很快消失在无边的荒野、大河

一万年前,每天,当第一缕阳光从村落东边的大河穿过晨雾投射到洞穴前的那株小柿树树稍,当家里、河滩里、荒野里的雄鸡啼过第四遍,郭固集这块土地上的先民们便纷纷从蜗居的洞穴里钻爬出来,当然也不用洗脸,只是揉揉惺忪的睡眼,很快消失在无边的荒野、大河河滩里;当今天最后一道霞光湮灭在村落东边的大山山顶,先民们像一只只疲惫的幽灵,从草丛树丛里,从高粱地里,从河滩里,一个个钻出来,钻进洞穴。当西天的红霞也变得阴暗,郭固集一片宁静,只能听见夜莺的啾啾和先民们深重的呼噜声……

一千年前,每天,当第一缕阳光从村落东边的大泽穿过晨雾投射到茅草屋前那株大柿树树梢,当家里的、沼泽里的、郭固坡里的雄鸡啼过第三遍,先民们便纷纷从茅草屋里钻爬出来,顺手从树叶上捋下一把露水洗把脸,很快消失在已经可以望到边的田野、荒野、大泽和大泽洼地里;当今天最后一道霞光湮灭在村落西边的大柿树树梢,先民们互相招呼着,从草丛树丛里,从高粱地里,从大泽里和大泽洼地里,一个个走出来,走进茅草屋。当西天的红霞也变得阴暗,郭固集一片宁静,只能听见猫头鹰的怪笑和先民们深重的呼噜声……

一百年前,每天,当第一缕阳光从村庄东边的郭固坡穿过晨雾投射到茅草屋和瓦房前的老柿树和大槐树树梢,当家里、坡里、荒野里的雄鸡啼过第二遍,郭固集村民们便纷纷从茅草屋和瓦房里走出来,从水缸里舀一瓢冷水洗把脸,很快消失在郭固坡浩渺的田野里、与邻村之间的田野里;当今天最后一道霞光湮灭在村落西边的大柿树树梢,村民们互相招呼着,从郭固坡的高粱地里,从村庄之间的玉米地里,一个个走出来,走进茅草屋和瓦房。当西边的红霞也变得阴暗,郭固集一片宁静,只能听见狐狸的哀嚎和村民们深重的呼噜声……

……

公元2013年5月16日黄昏,这是一个莺飞草长人迷离的朦胧黄昏。郭固集南北街李二小老婆穿着黑色真皮超短裙,将她家门市上的音响搬到村委会院子里。三十秒后,大半个村子便回响起震耳欲聋的音乐节奏。先是李小二老婆一样穿着各色超短裙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们,接着是周大嫂、王二婶,然后是靳三奶,后来,祁四爷也来了……郭固集南北街没有外出务工的老少爷们、大娘大婶、姑娘媳妇,纷纷从各自家的瓦房楼房里走来,汇集到这惊天动地的音乐洪流中,足之蹈之,手之舞之,不亦乐乎!

这边的音乐间歇了,听一听,西街的音乐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响了起来;再听,车毛家、后刘的音乐,一个比一个响得起劲,好像比赛一样……

如果你生长在郭固集,在外边混了几年突然回家了,你会吃惊地发现,郭固集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郭固集,郭固集也不再是十年前的郭固集,郭固集是今天的郭固集,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指导下的社会主义新农村。正在村里的街道上走着,先后有两三辆途胜、桑塔纳、马自达从身边驶过,邻居告诉你,第一辆是杀猪的车小三,第二辆是开饭馆的靳老板,第三辆是你离开老家时还不知道在哪个腿肚子里打转的刘孙子。随便走进一户人家,你看到的,大多是中老年正在欣赏足有六七十个频道包括俩凤凰不知道多少个美女时尚环球游戏的电视节目,青年人在电脑上玩弄莫名其妙的名堂。和儿时的玩伴一起喝酒,你掏出十块钱的中南海,二小掏出的,却是二十、三十的大金元、利群和玉溪;你说开开戒,喝个四五十块的酒吧,上桌的,却是百十元的泸州甚至更高档的老白汾。

这时,你会感觉到,你已经不了解农村了,也不了解什么三农;都市人更不了解农村,不了解三农。他们更不敢相信,农民竟然也能像城里人一样吃过晚饭后溜溜弯儿,农民们竟然还会音乐起来舞蹈起来。

当然了,一些城里人知道农村人也会音乐起来舞蹈起来的,不过,这些男男女女总是高深地评价:那是民间艺术、乡村舞蹈,是音乐舞蹈艺术的一种低级形式、原始状态。在他们眼里,艺术和人一样,也是分为三六九等的,有高雅的纯艺术,就像纯爷们一样,也有通俗艺术,就像狗肉烧烤一样。

艺术没有等级的区别。艺术爱好者的熟练程度、领悟程度固然有异,当郭固集那些刚刚从麦田里拔出的一条条泥腿,刚刚撂下橛头的长满硬茧的一双双手,随着村委会大院里的音乐节拍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并因此将一天的劳累消解下去,并因此感到莫名的欣快,此时,艺术的真谛被践履了,艺术的全部功能已经被全部地发动起来。相反,当都市练功房里白嫩的艺术家一遍遍地踢腿,一遍遍地吊嗓子,一遍遍地抹眼泪,一遍遍地咬牙切齿,艺术已经被奸杀了,他们已经被功名利禄奸杀了。更可怕的是,当那些稚嫩的儿童艺术爱好者被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逼迫着一编编地踢腿、吊嗓子,一遍遍地抹眼泪、咬牙齿——天呐!不说了!仅仅想一想就怪可怕的——这时,他们何尝未能领略到各类艺术的甘醇甜美,他们简直是在上绞架。艺术因此被作为一种名利刑具,折磨着孩子们原本快乐的心灵。

郭固集南北街李二小老婆穿着黑色真皮超短裙,她肥美的大腿尽管套着一层黑色的丝袜,围观的老少爷们还是可以感觉到她大腿的美白的。李二小老婆肥美的大腿吸引着十几几十双老少爷们兴奋的目光,他们的目光随着她肥美的大腿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地抖动着,他们的双手和双脚也随着她肥美的大腿情不自禁地抖动着。接着,他们站起身,起先还有点不好意思——尽管其中一些老爷们岁数不小了,脸皮也被大坡里的毒太阳和风霜雪雨抽打得一层又一层地,但对于跟随肥美的小媳妇儿的大腿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对于他们,还是头一回。不过,仅仅不到十分钟的工夫,这些老少爷们便浑身燥热,他们一边双脚双手有节奏地抖动,一边磨磨蹭蹭地向李小二老婆包抄过去。又过了三分钟,他们便和李小二老婆一起,和刘三嫂一起,和李四婶一起,和王五奶一起,和横看成行竖看成趟的男女老少乡亲一起,跳起了欢快的《喜洋洋》。仅仅三天后,这些人老心不老的“老家伙们”便成为郭固集南北街舞蹈队的资深舞者了。

西街的杜二师傅是响当当货真价实的老师傅了。武术大师杜二师傅的名号,年轻时响彻郭固集五道街和周边十里八村。他不但会少林外家功夫,也会武当八卦等内家功夫。他那因为有些肥壮而显得有点笨拙的武打身影,经常在逢年过节的庙会上、社火上辗转腾挪在乡亲们面前。近几年,也许因为年岁渐老,杜二师傅金盆洗手,淡出了武打江湖,转行做了郭固集西街的文化专干。得益于早年深厚的武功功底,不识字的杜二师傅竟然能够在仅仅模仿三五遍后,将他侄子电脑上的舞蹈表演有板有眼地搬到郭固集西街拐口的舞蹈夜场上。

杜二师傅搬来的舞蹈,不但有河南本地滑县本地舞蹈,还有名目繁多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步城里的舞蹈;有适合中老年的温柔派,也有适合青年人的激进派;有民族风,也有西洋风;有单人独舞,也有群体狂舞,甚至还有搂腰搭背成双结对的交谊舞嘞!

看呐!杜二师傅舞将起来!他时而向前一二三四,时而向后五六七八;时而向左垫一小步,时而向右垫一大步。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杜二师傅好像喝醉了酒,这让乡亲们回忆起早些年他在社火上的醉拳。有一个舞步,听那伴奏音乐,应该是比较温柔的步法,杜二师傅舞将起来,却好像是在发功;另一个舞步应该比较快捷,杜二师傅走到这个乐点上,总是像天女散花,舒缓飘逸,洋洋洒洒。

中年媳妇儿花梨是杜二师傅的大弟子,也是西街舞蹈队里的台柱子。说实话,花梨并非乡亲们眼中的精细人儿,甚至还有一些庸俗的人认为她达不到正常人标准。然而,当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步的音乐响起,当《大海航行靠舵手》的节奏响起,当《大姑娘美大姑娘浪》的节奏响起,当“呕呕呕呕呕”的怪叫响起,看到花梨好像一条腿长一条腿短的舞步,看到她有时还会闭上眼睛忘我享受的陶醉样子,谁还敢浪言她不懂舞蹈不懂艺术呢?看到她捏着兰花指低头做沉思的pose,一般人儿还真搞不清楚,到底电视上那个丽萍像舞蹈大师,还是花梨更像?

刚开始,街坊邻居看到花梨那羞答答笨兮兮的样子,有的乡亲还不好意思地扭过脸去偷偷笑。仅仅三个晚上后,就再也没有人不好意思扭脸笑话了,花梨以自己的真情投入征服了围观者。十天后,花梨的弟子已经有十几名,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看着花梨手把手指导新入门弟子专业而认真的样子,乡亲们,包括那些喜欢笑话标新立异者的老奶奶乡亲,也在心理上认同了这位舞蹈教师。有邻居领着自家的孩子投师,花梨会严肃地拉拉孩子的手,拍拍孩子的腿,叮嘱孩子几句,并请家长放心。

可不要误认为我们郭固集五道街的舞蹈队只是中老年的活动,也不要误以为郭固集人只能欣赏小二小儿放羊之类的艺术形式,不是的。在城里混生活的郭固集子弟们回家了,他们不但带来了血汗钱,也带来了城市里的舞蹈。看着在舞蹈队里献演的车毛家的车小二表演的街舞,乡亲们大开眼界:“娘啊!车毛家的车小二用头拱着地转圈!”“后刘的刘小三用肩膀支在地上,两条腿在半空中踢腾。”郭固集乡亲对于舞蹈艺术真谛的领悟,通过对这种外来艺术形式的感叹表现出来:“看着好像不是那么回事,看着看着还觉得真不孬。”

郭固集乡亲对于舞蹈艺术的喜爱,并非因为郭固集人有超过其它地区人们的舞蹈天分。每个正常人都是舞蹈家,只是许多人在拥挤的空间被外物异化掉了舞蹈天分和其它艺术天分。郭固集的人们生长在广阔天地中,他们的天分从未被外来邪物异化过,所以,他们一直能够保持着舞蹈艺术的天赋。

这种原生艺术细胞什么形状,仅仅半个世纪前,还隐约可以在郭固集简陋的街巷里找到踪影。尤其早春时节,草长莺飞,人欢马叫,潜藏在人们体内一冬天的激情开始复苏。激情催促着人们,就像激素刺激着老鸹虫金龟子一样,情不自禁、不约而同地走出家门,聚拢在街巷里。人们翩翩起舞,载歌载舞,还会唱着一种现在听来有些粗俗的歌谣,相互地打情骂俏。舞蹈形式很简单,不过就是像老鸹虫金龟子一样,围着异性怪模怪样地飞上一圈又一圈。的确很怪异的,艺术就是正常人的怪异表现嘛!事实上,也并不怪异,这是人类在求偶时期的激动表现。老鸹虫怪异的求偶动作是昆虫舞蹈的起源,人类怪异的求偶动作则是人类舞蹈的起源。

但是,生存到今天的人类,是不能继续像老鸹虫金龟子那样舞蹈的。停留在昆虫求偶的舞蹈形式,人类还是人吗?人类的艺术应该升华,只有升华的艺术和升华了的一切人类行为方式,人类才能算是人。有些艺术家主张返璞归真,那是创新能力和艺术天分低下缺失的逃避。粗俗地回归原始,无异于让人类退化为老鸹虫。

郭固集五道街舞蹈队做到了继承传统,并与时俱进。他们把电脑上的舞蹈表演去芜存菁,把那些在他们看来有些“骚呼呼”的男女老鸹虫挑逗动作进行升级改造,因此,他们的舞蹈不但遵循了艺术的真谛,而且还传达出健康向上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同时,随着舞蹈功夫的日渐加深,他们开始自成一套舞蹈体系,既没有全盘西化,也没有全盘民族化,更没有全盘电脑化,而是结合自身的肌肉和身材类型,结合舞蹈队里乡亲们的肌肉和身材类型,逐渐形成了具有郭固集特色的舞蹈风格。一位在北京南京艺术圈里都混过的西街乡亲发自内心地感叹:杜二师傅、花梨女士是万里挑一的舞学奇才啊!

主动参加舞蹈队的,不但有被艺术激素驱动着的艺术爱好者,也有为了健身治病而来的实用主义者。舞友们聚在一起,花梨和她的弟子们享受着纯粹的舞蹈艺术,肥胖症的力宏则享受眼瞅着一夜夜掉膘的舒畅感,他说:“跳了半月舞,减下来十五斤,血压降了三十。现在,气也不喘了,眼睛也不憋得慌了。我自信,再过半月四十天的,完全成为一个健康人!”

除了交流减肥健身心得,他们还会谈到国家大事,在间歇的时候,各自纷纷发表对时局的看法,一个比一个忧国忧民,一个比一个心系天下苍生。从这个意义上说,郭固集舞蹈队身兼民间社团的重大角色,这可是中国政治文明进程中最急需的零件啊!

过去,村中的老年人往往没有去处,他们只能在孤独的家里孤独地等待阎王爷招呼他们。在阎王爷或阎王爷的钦差小鬼小判光临前,老人的日子可真不好过。可不要认为看上去形若朽木的老爷爷老奶奶像朽木一样别无所求,他们更害怕孤独,他们更需要有人作伴。闹心的是,为了生计,孩子们还真就没时间陪老人们闲聊。想一想吧,在过去几千年的孤单岁月里,一代代的老爷爷老奶奶们就是那样,在孤独中一点点地咀嚼着孤独,忍受着孤独的煎熬,苦苦等待阎王爷的尽早到来。

噼里啪啦的音乐响起,乡亲们的舞蹈跳起,这些在孤独中煎熬了几千年的老爷爷老奶奶们终于找到了打发孤独晚年的好去处。他们吃过晚饭,比最积极的舞蹈队队员去的都早,坐在舞场边的台阶上,一边相互嗯嗯啊啊地糊涂不清地说话,一边等着舞蹈开演。可别觉得他们不懂艺术,他们懂的,他们会交头接耳地评价:张家二妞跳得不赖,就像风吹着东坑里的芦苇一样摇摇摆摆;王家孙子咋像个木头人嘞,竖在中间,多别扭啊!

其实,这些都算不得什么,郭固集舞蹈队最本质的功能,也正是舞蹈之为舞蹈的原因,那就是,成人之美。发生在郭固集西街舞蹈队的一段“舞中缘”在郭固集及周边地区传为佳话,也进一步激发了乡亲们尤其是那些鳏寡乡亲的舞蹈热情。

刘三医生原本是郭固集五道街有名的赤脚医生,同时,也是一个多才多艺的人,不但喜欢斗鸡斗狗之类与宠物打交道的雅趣,也喜欢与人打交道的舞蹈艺术。郭固集最早的舞蹈队事实上正是在刘医生的热心扶持下诞生的。遗憾的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多才多艺、乐观活跃的刘医生不幸摊上了人生三大不幸之一的中年丧妻之不幸,四十来岁时,妻子就撒手离开了他和孩子们。于是,也就仅仅三两年的时间,原本像三十来岁的小青年一样活蹦乱跳的五十岁的刘三医生,不知不觉就步入了老年人系列,原先那种精神头再也找不见,就连他的老本行,也激发不起他的生活兴趣。他把生意红火的诊所交给孩子们,自己则整天蔫蔫地打发剩下的不知还有多长的日子。

如果不是一位女士的到来,刘医生估计真的就要在不幸中打发残生了。鳏夫刘三发起组建的舞蹈队的音乐声,吸引了邻近谢寨村一位中年丧夫的寡妇车大嫂。车大嫂的丈夫几年前不幸因病去世,不到五十岁尚年轻的车大嫂就这样成了寡妇。已经成年的孩子们也都在外打工,剩下孤零零的车大嫂,与鳏夫刘三医生一样,一个人孤单地品尝着打发剩余人生日子的苦涩滋味。

当车大嫂循着三里地以外的音乐声走进郭固集西街舞蹈队的行列,当她那忧郁得有点僵直的目光与舞蹈队教头刘三医生那尽管不太僵直却一样忧郁的目光相遇,一种源自生命深处的相互需要的闪电在这对不幸却最终幸运地来到一起的鳏寡之间打出了电弧。用舞蹈队一名有心的队员的话来说,第一个夜晚相遇,那俩人本来总是无力地眯缝着的眼睛张开了缝儿;第二个夜晚,刘医生的单眼皮睁开得像双眼皮那样精神,车大嫂的双眼皮睁开得像单眼皮那样抖擞;第三个夜晚,俩人的眼睛开始同时放电、起火;第四天,当俩人在双方儿女,哦,还有孙子孙女和外孙外孙女的簇拥下走进婚礼殿堂的时候,俩人不但眼睛,就连嘴巴都成双成对地笑开了花。

从此以后,刘三医生和车大嫂头上的白发一天比一天少,两人不但成双成对地出入舞蹈队,也成双成对地出入各种公共场合。各自的孩子们看着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姥爷姥姥的笑脸,他们更是开怀地笑,不但脸上笑,心里也偷着乐——老人们都有了各自的归宿,再也不用孩子们整天替他们担心,再也不会被他们牵扯着不能出去挣钱。中老年再婚,皆大欢喜的好事啊!

刘医生和车大嫂以舞结缘的幸福生活,大大激发了郭固集地区父老乡亲的舞蹈热情,尤其是中老年鳏寡们对幸福生活的追求热情。于是,不但郭固集各街道舞蹈队的规模一再扩大,周边村庄也纷纷组建舞蹈队,并纷纷邀请刘医生和车大嫂前去教授舞蹈艺术,请他们传授以舞结缘的心法秘诀。每当这时,刘医生和车大嫂总是笑逐颜开地说:“感谢舞蹈吧!感谢舞蹈女神吧!感谢党的好政策吧!”

由于郭固集舞蹈队影响广大,上官镇第一届新农村社区建设舞蹈比赛在郭固集新社区隆重举行。来自全镇三十多个行政村的男女老少舞蹈爱好者参加了为期两天一夜的舞蹈比赛。欣赏着选手们的精彩表演,看着拔地而起的新社区楼房,乡亲们眼前浮现出了一幅社会主义新农村的美丽远景,在那里,不但再也没有城乡的高楼和茅草屋的差别,更没有城乡的白胖的人和黑瘦的人的差别,再也没有高贵的城里人和卑贱的乡下人的差别,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只有一种相同的称谓:人。

舞蹈大赛第一名的获得者,是一支集体舞,舞蹈的名字叫做《大地:人之舞》。无法欣赏到他们的优美舞姿,就让我们欣赏一下优美的舞蹈伴唱歌词吧:

我们是人

我们是有两条胳膊两条腿的人

我们中间个别的吧

他们只有一条胳膊一条腿

他们也是人

与两条胳膊两条腿的人一样

他们是人

我们是人

我们是人

他们是人

我们是有两只眼睛两个鼻孔的人

我们中间个别的吧

他们只有一只眼睛一个鼻孔

他们也是人

他们是人

我们是人

我们是人

他们是人

我们内部的零件啊

感谢泰山老奶吧

我们内部的零件更是一个也不少

不少一个螺丝

不少一个滚珠

也不少一个轴承和螺母

我们是人

我们不是农民

我们是人

我们不是农民工

我们更不是他妈妈的新生代农民工

我们是人

我们只是人

我们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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