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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很幸运生活在物质充裕的年代,为了不使自己发福的肚子像孕妇似的一日比一日凸显,很多人选择了跳舞这种健身方式。
王五是个例外。王五干精瘦猴的,不需要锻炼就已经很健美了。他跳舞最初纯粹是为了好玩。
我和王五是老朋友了,每天晚饭后,常相互邀约出去散步。这日我俩照例来到音乐广场,偌大个坝子全是跳舞的人群。听着激动人心的乐曲,看着热火朝天的场面,不知是鼓点撞到了他哪根筋,还是他那根筋与音乐产生了共鸣,王五忽然对跳舞有了兴趣。他就加入了那个队伍。
这是个自由舞群体,动作幅度大,类似蹦迪,由一个三十出头的男老师充任领舞。这老师身材壮实,姿式到位,动作既慢条斯理,轻松自在,又恰到好处,优雅气派。在他周围热附效应般,聚集着一大帮子中青年妇女和少数男子。
看着王五兴冲冲的劲头,我认为他是冲着这些风韵犹存的少妇或徐娘去的。
刚开始时,王五可是一点也不会跳。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试水,一如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手和脚都只懒懒地在空中划拉着,在地上踢踏着,既撵不走蚊子,也踩不死蚂蚁,看得我胆战心惊。他倒是有自知之明,识趣地排在最后,跟一个既像婆婆,又像老妈的妇女,爪手爪脚地学样。整得手忙脚乱的,却是一点也不像那回事。
我就笑他,王五,跳舞天生是女人的活,省点力气吧,干脆不要学了。
王五说,我就不信这个邪,偏要学,骑驴看样本,你等着瞧好了!王五有点不服输的劲头,第二天,早早地来喊我了,约我一起去跳。我只得跟着他,三步并做两步地往广场赶。
这回王五排到了中间,紧挨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少妇。那少妇身材不错,脸蛋也还看得,跳得也熟,舞龄肯定不浅。
王五一边用眼瞄少妇的脚,一边跟着扭。常常是动作到位了,步伐却跟不上趟,步伐跟上了,节奏又拉下了,眼看着两样都像回事了,这一曲又结束了。
我对王五开玩笑说,莫不是看上她了哈。
王五不开腔,与少妇倒像是越走越拢的味道。
日子在脚底不紧不慢地踩走了。王五已跳得有些巴谱了,基本上能跟上节奏,只是有点出左脚甩左手的,看着别扭。
王五舞跳得不咋样,与少妇却越来越熟络。他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少妇闲聊,跳舞成了摆设,手和脚都只在应付,除了比动作,其它的一无是处。他的状况用四个字来形容比较恰当:心不在焉。因为他的目光总停留在少妇身上。
正当我大胆推测王五与少妇能走多近之时,少妇却没有来跳舞了。她的缺位使我的假设成了空想,还没萌芽就遭夭折。对此,我很失望。
王五也很失望,思想老走神,我与他讲话有时要加扩音器对准耳朵才听得清,并且经常返工。
少妇有一阵没有来了。
王五就换了一个位置。
他一蹿就蹿到第一排去了,跟那个领舞的挨着。
王五本来就跳得差,这下跟个教授站在一起,真是班门弄斧、关庙舞刀,高下对比,一目了然。
我看着王五的模样,既滑稽,又可笑,更替他难过。我耳边清晰地响起几声讥笑,虽然不是针对我的,但我很痛心。因为我和王五是好朋友,嘲笑王五,就等于嘲笑我。
我很想跑过去对王五说,还是到后面来跳吧,免得别人看洋相。
后来我放弃了这种劝说,通过对王五近段时间所作所为的观察和分析,我很自信地得出结论:王五可能是因为受了某种刺激而精神失常,他的自制力又太差,做出某种异乎寻常的举动,是可以理解的。对此,我只能报以同情。
与领舞的那个老师比,王五跳得真是惨不忍睹,作为朋友,我真下不起心看。开始,我还强迫自己混在围观的人群中,远远地关注王五。后来我实在忍受不了那些刺耳的议论,嗡嗡嗡鸹噪不停,便离开广场,一个人到别处去逛了。
王五也不再来喊我,一晃我们有三个月没有见面。
我挺惦记王五,不知他怎么样了,就又来到了广场。
跳自由舞的人一如解放战争中的革命队伍,日渐庞大。找了一大圈,竟然没发现他。这龟…,我差点要骂出声来,没跳舞了也不来约我。
我又用两只八百度高精扫瞄仪仔细地搜寻了一遍,才在最前排找到他。
男老师不在,我看见领舞的变成了王五。
那个少妇又来了,排在王五身后,她的目光紧盯着王五的脚。不过她已同王五说不上话,王五站在第一排,跳得太专注太投入了,背后好多双眼睛可都在盯着他呢。
就在我写这篇小文的前一天,在河边碰着王五,他还对我说:来跳个舞吧!
(责任编辑:冷得像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