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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西瓜

时间:2017-12-16 12:52来源: 作者:曹含清 点击:
从那时候起我就认为城市有许许多多密码,犹如一座迷宫,有一些密码我至今难以破解,便被锁在其中,难以逃离,或者被拒之门外。

到了盛夏时节,城市的水果店里纷纷摆上又大又圆的西瓜,空气里弥漫着着清润甘甜的香味儿。这总会让我想起故乡的西瓜。

立春的时候村民们就开始在温棚里培育瓜苗,还用葫芦苗进行嫁接,然后将嫁接后的瓜苗移植在田野里,并且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农膜。瓜苗获得了充足的养分和阳光就疯狂生长,绿油油的瓜秧很快爬满了田地。每天清晨它们开出淡黄色的小花儿,中午花瓣又悄悄合拢。村里的老老少少起得比太阳还早,赶在花瓣合拢之前忙着对雌花儿进行人工授粉。

进入三伏天,瓜田里躺满了大大小小的西瓜。我们一群孩子在树荫下玩耍,渴了就摘西瓜吃。我们光着脚丫、弯着腰在瓜田里用小手敲着瓜皮。西瓜发出嘭嘭的声音,里面的瓜瓤似乎也在微微振动。我们凭经验确信找到了又甜又起沙的西瓜。

村民们采撷西瓜后,将它们装进拖拉机挂车上,然后开车到西瓜市场上趸卖。西瓜市场上瓜车辐辏,远望去成了西瓜的海洋。很多开着大卡车的商贩来收购西瓜,然后将它们贩运到很多城市里去。

有的村民想卖更高的价格,就开着拖拉机到城市里去零售。我上大学之前,也经常跟着父亲进城零售西瓜。拖拉机挂车停放在家属楼门口,父亲负责称重,我负责帮一些顾客把沉甸甸的西瓜送到楼上去。记得有一次我扛着大半袋西瓜跟着顾客乘坐电梯到了二十多层。那是我第一次乘电梯,我独自下楼的时候在电梯里不知道按哪个按钮,就慌乱地按了一个按钮。电梯里的灯突然灭了,一团漆黑。我惊慌失措,幸好那一刻电梯的门开了,一个老人走进来,我跟着他下了楼。从那时候起我就认为城市有许许多多密码,犹如一座迷宫,有一些密码我至今难以破解,便被锁在其中,难以逃离,或者被拒之门外。

时间一晃而逝,我在城市里已经工作六七年了。到了瓜熟时节我回到故乡,几乎已经看不到绿油油的瓜田了。母亲说村子里年轻力壮的人大都到城市打工去了,像西瓜这种耗时费力的作物只有很少的村民种植。母亲说着拿起菜刀切开一个她从集市上买回来的西瓜,飘散出一缕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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