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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子花开

时间:2009-06-19 00:06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听雨 点击:
  他又来了,就坐在我的身后,把他的蜡烛给了我。回头道谢时,发现他的笑容竟那样的阳光,笑起来的样子也真的很好看,很干净,很纯洁的模样。那夜,我冰冷孤独的心突然觉得很温暖。不仅是他的烛光,还有他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他的微笑是最干净的,阳光灿烂的。千百次的在我的心里迂回辗转,在青春的梦里轻舞飞扬。
暗恋一个人是辛苦的,以致于我的心一直都随他波澜起伏。
新学期伊始,其他留级的同学都到我们班来了,唯独他,到了上课的时候才慢慢的最后一个走来。一件黄黄的旧衬衫,还有些皱巴巴的穿在他身上。给我的第一感觉并不好。偏偏他又引起了全班同学的关注。
 
他信步走到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空位上坐下,以为可以相安无事的上课了。谁知,天不随愿,那个位置是和他在同一届留下来的女生,而且是举校闻名的顽劣女生的位置。
“你给我起来,谁让你坐我的位置了,滚开。”女生的河东狮吼,着实吓人。全体同学,眼睛齐刷刷的向后看齐。男生嬉皮笑脸不愠不火的说“空位,大家都可以坐,如果你不介意,就跟我一起坐吧。来个跨班级记录,也不错。”哈哈,全班哗然。因为,高二下期了,根本没有男女同桌的现象发生了。没想到,这个男生这么赖皮。女生竟不是他的对手,只能站在他身边等待班主任的到来,亲自为他们判决。
 
班主任是一个年轻又严厉的女老师。来上课时,见此现象,毫无考虑的将男孩调走了。并且在班主任那里知道了他有一个很阳光的名字叫—---兰天。
兰天很活泼。常常来借我的作文去看。我是班上的语文科代表兼学习委员,也不太爱跟同学们打闹,只知道静静的读书。何况班上来了这么多的留级生,压力更大了。兰天,他总常常找借口跟人换位置,坐到我后一排的位置,然后就在我后一排拼命跟我说话。我总是爱理不理,埋头读书。
 
是在一个烛光相伴的夜晚,我的心有了一种对他莫名的情愫。晚自习时,学校忽然停电了,那时候学校还没有有发电设备,同学们都纷纷秉烛读书。我没带钱,刚好同桌也没带,我们都没有蜡烛。
 
他又来了,就坐在我的身后,把他的蜡烛给了我。回头道谢时,发现他的笑容竟那样的阳光,笑起来的样子也真的很好看,很干净,很纯洁的模样。那夜,我冰冷孤独的心突然觉得很温暖。不仅是他的烛光,还有他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从此,便跟他多了谈话和相处。
 
午自习前时,有两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吃罢午饭,和三两同学去河边散步。总会在林荫小道碰到他。他总是笑着喊我一声“梅子”,然后有些腼腆的笑着走开。
 
回头看他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无比的依恋。我在日记里这样写道:“当你路过我的身旁,你可否感知有我默默凝重的眸子在深情的把你凝望?”
 
慢慢的,我爱上了去河边散步,希望能看到他。看到他明媚的笑脸,还有那长长的睫毛下一双闪亮的眸子。而,每次,我都能不经意间遇上迎面走来的他。
这种不期而遇的时光并不长,渐渐的,只是我一个人孤独的走在那条林荫小道上。孤独的身影,在河面划出一道忧伤的曲线。河面又好像满溢的都是他满面笑容的干净模样。在河面荡漾开来,然后又碎了开来。
 
 于我而言,那个七月,是个炎热又寒冷的岁月。
 
 
一个星期六的下午,班上一名长得很漂亮的女生沉玉容忽然在我欲走出教室门的时候,叫住了我的名字“梅傲雪,你能替我把这封信交给兰天吗?谢谢。”转身看到她手上那封被折叠的如白鸽般振翅欲飞的信,我的心突然碎若琉璃。
                              
沉玉容或许早就看穿了我的心事,她的智慧和美貌果然不差上下。班里谁都知道过去她和兰天有过那么一段青涩的爱恋。而且,过去二人一直从小学到如今都是同班同学。尽管,二人留级到我们班后,互不理睬,但是,我总在不经意间从沉玉容的眼里捕捉到她对兰天留恋的神情。
 
 
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香樟树的叶子随风飘舞,于空中飞旋成一曲生命的绝唱,缓缓落地。有如我这场由始至终都疼痛的爱恋,缓缓结束。落叶缤纷满怀,我忧伤满怀。
 
 
信,我还是交给了兰天。交给他的时候,我没有流露出任何的忧伤和难过。只是冰冷的给他,告诉他是沉玉容写给他的,然后转身离开。
 
 
而,当时他的表情,我则永远也不会忘记。他满怀欣喜,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要打开。我想,他永远也不会注意到当时的我落寞伤心的背影。泪,渐渐滑落脸庞。 “昔时横波目,今作流泪泉。”
后来的日子里,更为发奋的读书,把所有的悲伤和难过都化为了学习的动力。而他,和沉玉容的爱恋也没有我想象般的进行得那样如火如荼。只是在一个静悄悄的午后,我见到兰天,他坐在陈玉容的身边,嘴角弯成好看的月牙,眼睛闪亮,阳光明媚的和沉玉容聊天。而沉玉容,则低眉浅笑,楚楚动人。
 
我抬头望向窗外,香樟树的叶子在大雨中正一片新绿,如我缓缓升腾的爱恋,正是枝繁叶茂的时节,却遭遇了暴风雨无情的袭击。
本以为,我和他只是这样隔河相望,相安无事。而,青春期带来的伤害,往往是粹不及防。
 
那个下午,是我值日。当我打扫到他的位置时,不由自主的坐在了他的位置上,把他翻看的书,拿起来,翻阅,然后放下。我想,世间的爱屋及乌也莫过于此吧。依依离开他的桌旁,继续值日。
 
临近上课时,他忽然怒气冲冲的跑到我面前大喊:“梅傲雪,把我的照片还给我,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令人很讨厌?”当即,我也站起身来,厉声对他说:“你几时见我与人玩闹过,我拿过你什麽照片,有谁平日里爱跟你亲近的,爱打闹的,你尽管找他们去。况且,跟你打闹的人不只是遍及班级,甚至是跨班级,跨年级式的。”我的话刚说完,就有同学在起哄的大笑。
“你还狡辩,有同学亲眼看到你翻我的书。我的书里夹着照片,如今找不到了,不是你还有谁?”兰天不甘示弱。
 
相处这么久以来,我是第一次见他发火。平日里,他都是温柔的,爱笑的。而他的第一次发火,竟然冲的人就是我。而且是不分青红皂白,我心里比他更可气。再看他一副气得七窍生烟的样子,我知道辩解已是无用,便坐下来,偏过脸去望向窗外,再不发一言。
十一
我的举动,更加的惹怒了他。或许是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他也没再看我一眼,怒气冲冲的又回到他的座位,将课桌里所有的书哗啦啦的抖在桌面上,一一翻了个遍。
 
那一节课,我几乎是流着泪上完的。下课后,看到沉玉容,竟然把照片偷偷的还到了他的课桌里。我走过去,满脸冰冷的看着沉玉容:“你为什么这么做?你既拿了他的东西,为什么在我们吵架的时候,不肯站出来?”沉玉容看着我,笑着说:“你们吵的那么凶,我出来承认,不是更加添乱吗?”哼,这是什么逻辑?明明是想看热闹,故意这样,等风平浪静时,再悄悄的还给兰天。让我枉受委屈。
 
十二
和兰天,终成陌路。而那个照片,我后来得知,是他以前一个班级的女生临近毕业时,送给兰天作为毕业留恋的。我和兰天,谁也没有再追究关于照片的风波,我也没想再对他解释什么。只是,见面时,互不理睬,进入了冷战。
 
几乎每个午后,我还是会去那条能碰见兰天的林阴道上漫步。多想突然抬头时,能看到他突如其来的笑容,阳光灿烂。只是我想,却再没一次碰见过他。
十三
日子就这样缓缓的滑过,我能做到的就是,学习成绩能与兰天并肩,让他在心里记得我。
 
临近毕业,我独自站在学校玻璃架的红榜前,看我和兰天的名字并列而排,心里突然升腾出一分莫名的感动。随口轻念:“兰天,虽然你已经和我形同陌路,但我的心还是要紧紧的将你追随。我用的是实际行动证明给你看。”
 
毕业前夕,班级举办圣诞晚会,算为同学们送行,也算是同学们最后一次欢聚。“亲爱的同学们,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聚,也或许将来是为了更好的相聚。离别在即,你心里有什么想对老师说的话吗?有对同学想说的话吗?有要冰释前嫌的吗?何不趁此今宵,将怨恨一笔勾销。将友情长存心间,因为相聚短暂,离别或许是永远,这一场同学情谊是我们一生中最值得回忆的珍宝。请同学们,将微笑留在今朝!将快乐留在今宵!”这段话,是晚会主持人说的。说得大家激情澎湃,泪水飞扬。看到我们的班主任,那个年轻的大女孩,陪在一旁,泪光闪闪。
 
而我和兰天,我想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了。尽管,我多么的想趁此机会,冰释前嫌。而他,也丝毫没有反应,看他一脸平静的样子,好像任何事情在他心里也掀不起波澜。我的心,便跌入了冰谷。
 
毕竟,这只是一场只有我自己参与的单恋,与旁人无关。
十四
 
晚会,我唱了一首《栀子花开》。“淡淡的清香,纯纯的爱,这个季节我们将离开。。。。。。”歌声让我更为伤感,我眼前好像不是栀子花开的模样,反而只看到栀子花洁白的花瓣片片凋零,满地忧伤和荒凉。
 
就这样,同学们都怀揣各自的梦想走上了各自的路。而我,也在毕业后三年后才再次遇到兰天。他已有了亲爱的妻子。他的妻子,却是当初我们同班一个跟他很少说话的女孩子。和我,也很少说话。与兰天见面时,彼此点头微笑。仿佛,当初的过往都不曾发生过。
 
他的妻子,在跟我聊起同学生活时,忽然话锋一转。她说你知道吗?“当初,班上许多同学都认为你和兰天是最配的一对。可你太骄傲了,从来都是对人目不斜视,只顾埋头读书。他甚至还不光明磊落的利用沉玉容喜欢他,而在你面前耍了欲擒故纵的伎俩。可你从来看到他都还是冰冷的模样。兰天,在你面前便显得很自卑。于是,就有了照片风波。他是故意对你发火的,有些恨你的孤高自许。在圣诞晚会那夜,兰天还特意写了一封信给你。而,那晚,晚会结束,你便走了,他没找到你。”我问,他当时不是也很骄傲吗?怎么会给我写信?兰天的妻子,看着我狡黠一笑。“毕业前夕,你是不是站在玻璃架的红榜前自言自语了?”我惊愕的看着她.“因为他就在玻璃架的背面。”我的心,突然如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击中,痛断肝肠。
 
 十五
我还能说什么呢?如今已是事隔多年,人是时非,我们再也回不到当初那个青涩美好的年代了。
 
耳旁,又响起了那首毕业前夕我唱的《栀子花开》。“这个季节我们就要离开,难舍你,害羞的女孩。就像一阵清香。。。。。。”那些如栀子花般的短暂而又纯真的年纪。栀子花般的年龄,朴素而又美好。清清白白纯纯洁洁的绽开,然后不带一丝纤尘地,悄然绽放在回忆的每一个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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