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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濡以沫 不离不弃

时间:2012-11-13 08:43来源:天涯文学 作者:xiaoxinjiejiex 点击:
  在物质和精神生活无比优越的今天,貌似有品位有涵养有学识的我们,内心的浮躁虚华自私冷漠不堪一击,一句话,一次争吵,一次无心的过错,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都足以让我们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头都不回。这样的感情和父母当年刀架在脖子上,真枪顶在脑袋

  五年前的今天,我还在自己店里忙着大堆的生意,忽然间莫名其妙心烦意乱,手里忙着活,神思却恍恍惚惚如一团乱麻,结果拿错了药水弄坏了顾客的两件衣服,这在我开店以来从未有过,等到发现为时已晚,正在懊悔之际,就接到了讯息:父亲去世了!那一刹,我的心一下子就掏空了,如一张白纸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知道了……


  已经五年了,眨眼就过去了。已经不想去触摸伤心的细节,只想缅怀父母给予我们的莫大的恩情,为了我们能有一个完整的家,父母所付出的真的是我们生生世世都报答不完的,父母为儿女们所做的一切,让现今的我们在他们朴实无华的德行前惭愧的无地自容。


  父亲年轻时是从剿匪战场上退役到地方的热血男儿,因为在部队上的优秀表现和出色成绩,被安排到当时的一家国营商业单位当主任。 父亲把在部队上的那一套军人作风扎扎实实的用到工作中,深得同事和员工们的敬重和爱戴,也因此连年被单位评为先进个人,父亲所在的公司也成绩斐然。那时候的父亲,春风得意,志在千里。每天都是乐呵呵的,笑容荡漾在质朴的脸上。那个年代,物资极度匮乏,白糖,布匹,粮油米面都是限量供应的。我记忆中,曾经看不起我的小学班主任在知道我父亲是那个公司的领导后,对我的态度360度大转弯,对我很照顾,还让我转告父亲帮忙给她批条子,走后门,现在想来还觉得有趣。


  然而,好景不长,命运往往以我们无法预料的面孔突然打破你的生活,打乱你的人生, 让人意想不到的事还是发生了:因为值班人员的疏忽大意,公司营业大楼被小偷光顾,损失了财物,父亲因此被连累,从领导职位退居到一线工人。这件事对父亲打击很大,但他没有辩解,默默服从上级的安排,让他做什么他都无怨无悔的去完成。可是回到家的父亲常常会喝醉,会对母亲和年幼的我们发脾气。慢慢的,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就成了家里的一道风景了。母亲为了我们,一直在极度的忍让包容来自父亲的所有伤害,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身体上的,只为了孩子们有一个完整的家。无数次母亲真的不堪忍受无休止的争吵打闹想弃我们而去了,但是,看着我们无助的泪眼,每次都舍不得离开了,抱着我们痛哭失声后擦干眼泪,继续辛苦奔波操持家务。


  争吵,折腾,无休止,父亲耍酒疯,越来越没有限度,童年的我们每看到那个景象总是吓得蜷缩在屋外的厨房或是放煤放杂物的储藏室里战战兢兢,从心里恨父亲,盼着争吵快点结束,那样,我们就可以去暖和的屋里睡个好觉了。


  记得有几次,父亲醉熏熏的回来,又开始无端滋事,酒劲上来他甚至拿出一把锋利的 藏刀架在母亲的脖子上,划破了母亲的皮肤流出了鲜红的血,我们在边上吓得哇哇大哭,跪下来求父亲不要杀妈妈。不谙世事的我们哪会知道父亲只是吓唬妈妈的,他不会真的动刀子。但是,那样的景象让我们幼小的心灵深陷无比的痛苦煎熬中……


  刚上初中时,有次父亲下班回来,喝了点酒又开始找茬骂人,母亲忍无可忍也和他吵起来,父亲邪劲上来,居然从床头柜拿出那把单位配给他们保险科的真手枪对着母亲的头,我们全部吓傻了,母亲对边上拼命拉扯父亲的我们绝望的大喊:“你们都出去,快跑!快去叫人来!”喊完就拼命把我们姐弟几个都推出了门,然后啪的急速把门从我们身后关上。我们拔腿就跑,去叫单位的一个领导来制止父亲的闹剧,就在我们转身的那一刻听到屋里一声沉闷的枪声……


  后来才明白,母亲怕父亲失手伤害我们,自己豁出性命来保护我们,在父亲手指扣动扳机的一刻死死抱住了他的手,这一枪就打在了水泥地上,把坚硬的地皮打出一个桃儿大的小坑,父亲自己也被子弹出膛时剧烈的震动怔住了,把枪扔在炕 上半天也没回过神来。


  今天在这里说这些,丝毫没有丑化父亲的意思,从小到大父亲给我们的爱远远大过他曾经糊涂时的过错。父亲心里也有难言的苦衷无处发泄,他再不好也是给了我们无比宝贵生命的父亲啊!父亲每月微薄的工资除了酒钱全部交给母亲自己从不乱花一分,他的苦和委屈也只有对母亲和我们发泄了。我至今敬佩我平凡却无比伟大的母亲,理解父亲内心的苦楚,用她淳朴敦厚的博大胸怀宽容接纳了来自父亲的一切苦难,从未离开过父亲半步,也从未离开过我们这些不谙世事的孩子。我们没有快乐的童年,母亲没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如果这样的事换做是今天发生了呢?不要说几十年,就一两次,这个家庭也早都支离破碎了。但是,母亲和父亲就这样风风雨雨几十年过来了。吵过了,父亲道歉赔罪和好,过不了多久又故伎重演。 争争吵吵几十年,却相濡以沫,不离不弃,为了自己的孩子们,辛苦操劳,这个目标从未放弃。他们没有一刻是在考虑自己的享受,所有无私的付出都是为了自己的四个儿女。


  父亲由于年轻时酗酒过度,到了中老年体弱多病,几次大手术都是母亲从死亡线上抢了父亲一条命回来。最危险的一次父亲胃穿孔大出血,那时交通很不方便,根本没有出租,父亲半夜突然疼痛难忍,平日里很硬气从不叫苦叫累的他发出痛苦的呻吟。母亲二话不说,瘦弱的身体硬是挣扎着背起了比自己高大很多的父亲 奔跑了几公里,医生说,再晚来半小时都无法抢救了。


  从那以后,父亲也不絮叨了,也不再沾酒了,慢慢的也在反思自己过去的恶劣行为,深感对不起忍辱负重的母亲。不善言语的父亲总是在下班回家的时候,给母亲,给上学的我们准备好热气腾腾的饭菜,然后看我们无比开心的大口的咽下,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那个时光,我们终于明白了,什么是幸福,什么是一个家庭的幸福。父亲蒸的大白馒头是我们姐弟的最爱,能一层一层剥着吃,直到吃完。父亲擀的面筋道有弹性,因为,里面融入了父亲对我们浓浓的爱和关怀。


  父亲,依然是我们的好父亲,永远是我们心目中英雄的父亲,世界上最好的好父亲。母亲,更是我们慈爱伟大的好母亲。没有母亲当初泣血的忍耐哪有我们这个完整幸福的家呢?没有父亲辛辛苦苦赚钱养家,疼爱我们姐弟,在那个无比艰苦的年代,我们又如何在小伙伴们羡慕的眼神中,骄傲的品味着他们很少见到和吃到的美味食品。父母苦了自己,却从未让自己的孩子在物质生活上受半点委屈。


  想想那个时候,再看看今天的我们,真的不敢相信,脆弱,怯懦,自私,经不起大风大浪的洗礼,只在乎自己内心那点可怜的感受,一点点委屈都受不了。动辄大动肝火,不考虑后果,仅仅是为了保护自己可怜的自尊不受伤害。为了自 己须臾的安慰,完全不考虑亲人的痛苦与担忧。为了追求所谓的人性的自由,个性的解放,我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我们失去的同时得到了什么?在得到的同时又失去了什么?


  心灵,是一个人最脆弱,最敏感的地方,是最没有阻击力量的。所以当一个最为简单的理由,甚至是根本可以不存立的微小的理由,都足以让我们脆弱的感情翻天覆地,翻江倒海,翻云覆雨,好像过了今天就不需要明天。为什么?!


  在物质和精神生活无比优越的今天,貌似有品位有涵养有学识的我们,内心的浮躁虚华自私冷漠不堪一击,一句话,一次争吵,一次无心的过错,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都足以让我们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头都不回。这样的感情和父母当年刀架在脖子上,真枪顶在脑袋上都不改初衷的壮烈感情相比,还可以称作是感情吗?


  当年我们的父母那一代,是如何做到再苦再累再难都能坚持到底,不抛弃,不放弃,除了责任,除了对子女无私的爱,还有什么在支撑他们坚定的信念?迷失在脆弱感情里的我们,到底缺失了什么?


  我一直试图找到答案,但是……


  头好痛,心更痛,痛彻肺腑,依然迷惘,谁能给我心底那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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