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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样

时间:2014-02-13 08:30来源:好心情原创文学 作者:李茹雪 点击:
白佳仓是一个眉目清冷的女子。她记得高中毕业时,同班的男生曾笑着在她的同学录上写下这句话。 是的,白佳仓也是这样来肯定自己,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双清冷的眉,透出对世事的淡漠,坚定而从容的眼神,只让人觉得难以靠近,她笑着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

  白佳仓是一个眉目清冷的女子。她记得高中毕业时,同班的男生曾笑着在她的同学录上写下这句话。


  是的,白佳仓也是这样来肯定自己,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双清冷的眉,透出对世事的淡漠,坚定而从容的眼神,只让人觉得难以靠近,她笑着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这个习惯在她遇到不想回答或者难以作答的问题时,她总这样做。


  在这所重点高中里,白佳仓只是众多佼佼者中较为普通的一个,学校重视理科学习,而佳仓所在的文科重点班级也只是用理科重点班剩下的教师资源,大多数同学也是因为学不好理科才报的文科,底子自然是比理科班要弱一些,佳仓是厌烦了无休止的物理题和化学公式,也不喜欢那奇奇怪怪的遗传片段,学理的世界简单而直接,但那何尝不是个简单而粗暴的世界。


  白佳仓就是个以自己喜好为衡量事物好坏的人,她没有那么大的好强心,自然不会得到数一数二的名次,她只喜欢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比如做一道数学题,在旁人吵闹,嘈杂的环境下静静思考,或者深夜里一个人写文字,文风清冽自省,都透出淡漠与冷清。


  除了理综是她最不能理解和接受的,其他科目她总是有很大兴趣去做好,这也就给她学文创造了很好地条件。


  每周会必看央视的袁磊的节目,那个从南方小镇走出来的男孩,有着文科状元的才气,会讲一口流利的英语,满世界跑出去采访,有着过人的毅力和坚强,也是眉目清冷的样子,袁磊是白佳仓的榜样。


  同校的男孩们都难以引起白佳仓的注意,因为在白佳仓的心里,好男生的标准是袁磊那样的,自然达到的人几乎不会有,因为大多数男生都是平庸的,好男人无法在现实中轻易寻到,高中三年,白佳仓几乎记不住大多数男同学的长相,也不喜欢加入女生的八卦或小团体,除了发小汪柠会联系着,她只是一个人学习,读书,练习英语,课余偶尔去看一场电影。


  三年似流水,高中是黑暗,但毕竟黑暗只是人生的一个阶段,我们只是经历黑暗。高考分数下来,白佳仓以642分高分报考了北广新闻,接下来的时间她就安静的等待着通知书的到来。


  因为有了高分,父亲也十分欣喜,父亲决定带佳仓去杭州玩。父亲当年也是高材生,却因为文革无缘大学,对佳仓的严格程度堪与卡夫卡的父亲媲美。


  在火车上,两人一路无言,父亲只是自己翻看报纸,佳仓盯着窗外景色看着,母亲在自己上初中时去世,父亲和佳仓是一对不说话的朋友,两人相依,彼此相惜却无言。失去母亲后,佳仓知道有些人的生命是坎坷而不美好的,比如自己丧母,比如发小从小的父母离异,佳仓明白,对人宽容和善待就显得尤为重要。


  杭州之行很是尽兴,父女俩玩得很开心,只是佳仓看着西湖满池莲花时会想,以后会不会有一个像袁磊的那样清秀的男子和自己过恬淡而静谧的桃源生活呢,佳仓不喜欢竞争,学习好只是因为她的兴趣所在,她从无有意于竞争,只喜欢静谧平淡的生活。电视上的袁磊总是那么忙碌,忙着乘飞机去全世界采访,忙着去做节目,写书,和佳仓的爱好一样,似乎他们是一样的人。


  9月开学时,北京虽已经过去最热时期,却还是热得非常,收拾好宿舍,佳仓已是一身的汗,却也满心欢喜,因为,终于靠自己的力量实现了梦想。


  佳仓只用两年就读完了新闻所有的本科课程,她的老师很欣赏这个有干劲的姑娘,恰时,央视需要出镜记者一个,经老师推荐,佳仓去央视实习,这一切这么突然,佳仓从没想过自己能这么顺利进入央视。


  出镜记者是很累的,但佳仓不退缩,因为佳仓是个会为喜欢的事不放弃的人,她现在也像袁磊一样,满世界去跑新闻,有时候,她真觉得自己和榜样袁磊一样优秀,不禁笑了。


  做了记者两年,这年佳仓23岁,这一年,袁磊认识了佳仓。


  23岁这年,佳仓毕业,正式调入央视新闻频道,那时候,因为做记者已经小有名气,佳仓开始兼职做新闻节目主持人,和当年袁磊一样,因为不是播音出身,佳仓每次都身带一本字典,开始一条新路是辛苦的,前途未知,一个人只身在北京,有时夜里,佳仓会偷偷流泪,想念父亲。


  第一次主持节目,请来的评论员就是袁磊,佳仓对着镜子练过无数次稿子,直到无懈可击,每次上节目,佳仓总会别上母亲送的胸针,她相信母亲在为自己打气,节目很成功,袁磊笑着说,这个姑娘将来一定做得比我好。佳仓听到这句话,低头笑了,袁磊自然不知道,在佳仓心中,袁磊是自己模仿和跟随的榜样,自己怎么会超过榜样?佳仓不相信。


  可袁磊和在电视上看到的一样,温和睿智的男人,这一年他37岁。


  佳仓觉得37岁的袁磊要比他27岁时更加好看,岁月让这个男人有了沉淀,气质更加厚重,命运也让她在他37岁时遇见他。


  两个人共同做的新闻节目,接触中,佳仓发现袁磊的很多观点和自己总是不谋而合,慢慢的,佳仓对摄像头的追逐和电视台的一切更加熟悉,从容应对。


  那年冬天,父亲来了北京,佳仓亲自下厨给父亲做了家乡的醋鱼,三年的打拼,在新闻界小有名气的佳仓有了自己的房子,期间出版的几本随笔和人物采访销量也很好,过早的踏入社会的佳仓从容不迫的应对着事业,但她还是那个眉目清秀的姑娘,有着自持自矜的良好教养,父亲对她的成就很欣慰,两个人默默的对坐吃饭,父亲打破沉默说:“佳仓,回家吧,一个人在北京不如回老家。”佳仓不语,但她很坚决,她不会离开北京,这里有她刚起步但顺利的事业,还有她从高中就爱着的榜样,她不会离开。


  父亲见佳仓不语,便知道她无心离开,父亲不善言辞,自知对佳仓来说,劝说毫无用处,因为如果佳仓是个听他人话的人,她就不会一个人做出现在的成就,她是个过于骄傲的人,自持天分的禀然。


  第二天,父亲执意离去,火车站月台,佳仓挽留父亲,“爸,留在北京吧,我来照顾你。”父亲不答应,他笑说:“佳仓,看到你现在的成绩,我真心高兴,你自己心里明白自己该走的路,我只想在老家等你。”佳仓目送列车开出站台,心里一酸,在这座城市,自己很少动感情,淡然而坚定的样子,是她的常态,只是她还年轻,放不下这座城市的繁华与活力,执意留下来,独自孤独。


  穿习惯了职业装,她很少去逛百货商店,因为自己的时间很少,她觉得自己被职业装束缚,习惯了严肃,不再接受休闲装的悠闲。


  白佳仓和袁磊在工作中有着无言的默契,虽然两个人从没有讲过关于爱情的话,但他们对彼此有着不一样的感觉,白佳仓在等袁磊开口。


  袁磊被白佳仓的才气吸引,可他明白,白佳仓年轻,有比他更好的发展前景,他明白,这个女孩总有一天会在他之上,只是时间问题,想到这里,袁磊对白佳仓的好感瞬间从有到无,他把她看成自己的对手,袁磊无法爱任何人,因为他爱自己胜过爱别人,只要他感觉到外来的压力,他就会想尽办法打倒对方,他过于骄傲,无法容忍别人比他好,过于自私的心,使他从不会轻易动感情,职场打拼早让他无心于任何情感。白佳仓的出现让他既意外又惊喜,他不想到自己还会对别人动用自己在这座城市剩下的可怜的感情,但他知道白佳仓太像自己了,在白佳仓的身上,他仿佛看到自己二十多岁的时候,充满能量,会得到领导的赏识,自然也可以轻易的取代他的地位,可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好胜和自私,他决定一定要保住他的地位。


  “明天的主持稿子,我来写。”


  录完新一期的节目,整理稿子的时候,袁磊随意说起。


  “好吧,那你写。”白佳仓笑着点头说。


  第二天的节目准时开播,白佳仓接过袁磊写的主持稿,她没有检查稿子的习惯,她太过相信他了,可是,当她打开稿子,全是空白页,无子稿!那一刻,白佳仓脸上充满错愕,诧异,愤怒的表情,没有了稿子,她临时自编的词语过于紧张,磕磕绊绊,倒是自己身边袁磊一脸从容,那期直播糟透了,从开始出状况时的紧张和焦急,让两个人的主持无法顺畅,直到40分钟的直播刚结束,领导的电话打了进来,对佳仓的表现严肃的批评,处分是一定的,只是还没定下来,佳仓挂掉电话,回到演播室,袁磊已离去,她不想去问他原因,因为她不想看见他支支吾吾或者尴尬的神情,她在直播时已经明白,这种暗地的竞争不能说出来,因为不会有结果,即使是被人下套了,你自己也要认了,因为自己也没有检查,着实有大意的成分,佳仓想哭,她不明白,人为了活着变得这么可怕,或者袁磊不仅是为了活着而更多是为了更好地活着。


  她忍住泪,收拾完东西,她不会哭,她知道自己只当被疯狗咬了一口,工作和生活是两码事,走出央视大楼,她就和自己的工作无关,做真正的白佳仓,而在她的生活中,她对袁磊再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想法。


  网上铺天盖地的新闻而来,大多是指责,还有疑问,白佳仓不想理会,事情出现了,只能以后不再发生这样的马虎,她放平心态。


  这种情绪下,白佳仓接到姑姑的电话,父亲病危,要她回家。


  佳仓请过假,搭飞机回家,到机场时,不再有父亲的等待,等她赶至医院时,医生已经动手拔掉了氧气管,那心电图上直直的一条线证明父亲已经离去。姑姑哭着向她说:是脑溢血,突然就不行了。白佳仓听到这,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这时候她是真实生活中的白佳仓,无需掩饰。


  白佳仓从未想到自己和父亲待得最长的时间竟然是她陪父亲在太平间中的这一夜,她已经25岁,却还孤身一人,没有给父亲照顾和自己的孩子,除了每月给父亲的汇款,自己也很少回家陪陪他,北京像是一个囚笼,把自己牢牢囚禁。


  那一夜,是那么寒冷,早上来拉父亲去火化的车来时,佳仓走出太平间,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冷的让她彻骨。


  料理好父亲的丧事,把父亲埋在枫镇,这个父亲下乡时的小镇,有红枫和袅袅炊烟,还有父亲的青春。乡村人家,没有城市的繁华,却多了人情的温暖,让佳仓感到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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