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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手牵着他的小手。他的小手在我的大手里安静呆着,许是握得太紧亦或是时间太久的缘故,我们手心里都出了汗,温热湿润粘黏。
饿吗?我问他。他低着头怯声说道:不饿。我听出他声音里的犹豫不决,便带他走进一个小卖部。
出来时,他手里多了袋方便面。而我手里则拿着瓶矿泉水。他奚奚嗦嗦小口咬着方便面,像只小耗子在偷食,怯怯不安。我清楚,他怕我,怕惹怒了我而打他。事实上,这样的事情不是没发生过。
其实,就是在昨天晚上,他吵闹撒娇大哭的模样,让我一下子想到了他妈妈,他们对付我的手段完全就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打了他。巴掌狠狠落在他脸上,为此,我手掌还疼了老半天。但相比起来,手的疼痛并不算什么。我更气的是他不仅相貌和她几乎一样,连脾气秉性都一样。之后,他就乖了许多。现在想来,我有些不忍,他脸上的红印还没有完全消失,那正是我坏脾气的见证。他还是个孩子,我怎么可以这样对他。我责怪自己。
把袋子扔了吧,喝点水,太干,别噎着。见他吃完方便面,我将水递给他。他把手里的空袋子丢在路边,然后接过我的水。喝了两口,还给我。我见还剩大半瓶,便也喝了几口后随手将瓶子甩出,瓶子在空中划出个完美的弧线,结结实实跌落到旁边的田地里。继续走,我牵着他的手。他走的咧咧歪歪,步子时深时浅。从早晨到现在,我们从陈庄走到了李村,又从李村来到了北凹,有三四个小时了吧,不止他累,我也感到累了。我们来到一个地头。
叔叔,你坐。他指着那块地界石对我说。我坐在了地上,让他坐在那块石头上。中午的阳光一向很温暖,很舒服。他不再说话。我看着他沉闷的模样,想起我两年前第一次见他时的情景。那时,他可不像这么安静,他乖巧而欢快地喊我“叔叔”,而他妈妈则站在一边笑。那是我与她在分手十年后的初次见面。偶遇,也许是吧。我苦笑,命运真会捉弄人,要没有那次的偶遇,就不会有之后的这些事情了。
她不能这样对我,不能!想起那些事,我便不由发怒。眼前这个小人儿,正是阻碍我们在一起的罪魁祸首。现在好了,等我让他消失后,再去取了那二十万,然后去找她。她没了儿子,就一定会离开那个男人,与我一起走的。我们可以找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我把手机打开,换了张新卡,拨通了她的电话。那边很乱,她悲切着哀求我别伤害他的儿子,说二十万已准备好,随时可以给我。启用魔音功能,将我的声音转换为女声,我将我的新卡号告诉他们,让他们马上将钱打入,等我核实钱已到位后,会通知他们在哪里可以找到他们的儿子。他们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我的条件,而我则让他们与他通话,以证明他在我身边,并且活着。他哭了,在听到他父母声音后。
将电话挂断后,我瞪了他一眼,他看到后,马上闭嘴,不再哭泣。别怕,叔叔不会伤害你的。我笑着将他脸上的泪拭去。现在我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他解决掉。在村西边我找到了几间废弃的空房,这里很偏僻,几乎看不到人影。挑了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带他进去,告诉他我要去买些东西回来给他吃,让他乖乖呆在这里等我回来。没有锁,我用找来的铁丝绕了几圈将门锁上。
买了面包和酸奶,最后一顿,我得让这孩子吃好点。把手中的袋子放在地上,我准备把门打开,却发现铁丝有些松动,似乎被人动过。我转身警惕地看着四周,很静,但无异常。也许是他在里面拔动过门,才使铁丝松下来的,我安慰自己。将铁丝扭开,推开门,阳光瞬间泄入黑暗的房间内,我惊诧地看到,两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了我的脑袋。随后,身体被人从背后抱住,而手上已多了一副手铐。
这一场绑架最终被绑住的,只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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