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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他,是在出差的日子,在一个远方城市的宾馆,二人劈面相逢,不期而遇。
他们相爱是在视爱情如生命的青葱岁月;是在为爱不顾一切的懵懂之年。然而,阴差阳错,当年迫使他们各奔东西的命运之神,又在今天让他们邂逅相逢。
二十多年,她用时间慢慢地擦干了流血的伤口,用日子悄悄的抚平了忧伤。他把自己爱的脉息和他一同藏在了血液里,让他在自己的灵魂深处憩息。
几千个日夜从她眼前滑过,从没有一个男人能入她的眼、进她的心,包括她同床共枕的丈夫。她坚信爱是刻骨铭心的,也是永恒的。
当然,她不会空守着心中的爱情过一生,她总要嫁人,为婚姻而结婚,她尽全力做一个贤妻良母。
每次梦中看到他,都是那么清晰。醒来便有心痛的感觉,思念就日见增长,这种牵挂就像陈年窖酒,时间愈久,愈加香醇,绵长。爱一个人和嫁一个人真是两回事啊!
这次巧遇,曾经相爱的两颗心,瞬间在电光石火中燃烧了起来。巨大的幸福感仿佛让他们找回了初恋的感觉。他要给她买东西,留做二人相逢的纪念。
于是,他们来到商场,在帮她选衣服时,他脱口说出要白色的那一款。而她喜欢的是蓝色,但她没好意思开口。
在女士皮鞋专柜,他指着一双高档皮鞋对售货员说要三十七码时,她忙上前半开玩笑说,你想让我穿小鞋啊?我穿三十八码。他忙说,对不起,我买习惯了。当他回答完这句话时,二人都愣怔了。喜欢白颜色,穿三十七码鞋子的女人是他的妻子,而不是眼前的她。
直到此时,他们才感到,长久以来埋在心里的那种痛,不过是一种不曾完结的悬挂,本质却早已抽离。仔细回忆,既便有思念堵在胸口,也是模糊狂乱的没有细节。不知寒冷的冬夜,他喜欢手捧暖炉看电视、还是秉灯夜读;炎热的夏天,他喜欢开着空调喝冷饮、还是手拿蒲扇在树下乘凉;同样,她喜欢什么款式的裙子;什么样的化妆品;用什么牌子的香水和口红的颜色;他也无从知晓。是的,他们都没有办法知道。所有的思念都是缺少具体内容的一缕思绪、一团光晕、一种情素。
原来,一切都抵不过生活的磨砺,漫长的岁月和实在的生活早已将这些化作幸福,一点一滴地溶进了他们彼此的生命,而他们却都不自知。这次的偶然相遇,只不过是生活给对方的一种提示。警示双方,他们的叶脉都溢满了另一半长久的浸润,习惯已站成一道亮丽的风景,根深蒂固地疯长在各自的心中。
分手时,他们没有相约,只是有一种别离的伤感和失落。她说保重。他说再见。不知为什么,这些常用的字眼,今天嚼在他们嘴里却有些苦涩。
坐在回程的车上,她的思绪和飞驰的列车一起奔向一望无际的旷野。脑海里出现的是女儿花一样的笑靥,丈夫期盼的目光和粲桌上升腾着热气的美味佳肴。
结婚数年、出差数次,她第一次有这种归心似箭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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