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看上去斯斯文文，却象头牛，犁得她天翻地覆，每个细胞象池塘里搅动起来的鱼，不断跳跃，她禁不住又把咬在嘴里的叫声吐了出来。

　　你叫得真好！杨说，真实！

　　她不说话，脸如烧红的铁，急忙蹿进了浴室。

　　今晚不走吧。杨说。

　　不！她说。

　　那好吧。杨说，同样给了她２０００块钱。

　　她知道和杨的关系不仅仅是钱色交易，还夹杂有些男女之间的感情。每次同床，她都会不自觉地顺着杨的牵引飞到天上。

　　但她更需要钱！

　　杨第一次在洗浴城见到她后，就隔三差五地来，每次都点她陪。她不知道杨是为了什么。她皮肤偏黑，杨说健康！她不会花言巧语，杨说，淳朴！她从不化妆，杨说生态！她不象才２０岁左右的姐妹那样年轻，杨说，比她们有味！

　　就喜欢你这样的女人！杨说，不象那些花枝招展、卖弄风骚的女人，装模作样的，点女人味都没得。

　　后来杨不来洗浴城了，租了房叫她过去。洗浴城一般是不准小姐出去的，杨和洗浴城老板是好的朋友，只要杨叫，老板就同意她出去，还免收出场费。

　　别陪其他男人了。杨说。

　　不！她说，那是我的工作，靠它挣钱。

　　钱我给。

　　不该给的给我不要。她说。

　　我养你。

　　我有男人。

　　她男人叫木子，和她一样，农村人，在家里陪儿子。儿子该做第４次手术了，植皮。儿子是几年前房子着火烧伤的，医生说要做８次才行。１次要几万，８次要几十万！几十万是她和木子想都不敢想的数字。木子是单腿，做不了什么活。木子的腿是为救她和儿子被房子上烧掉下来的梁砸断的。断腿后的木子，不知道为什么，连那玩意也不行了。

　　我去抢！木子说，反正我也是废人，枪毙了无所谓。

　　哪去抢？！你以为钱是想抢就抢得到的？她说，还是我出去挣吧。

　　木子无言。

　　洗浴城的活虽然见不得人，但收入却不错。认识杨后，她收入更多。每到月底，她就把钱汇给木子。那么多钱，木子一看就知道她在干什么。但木子不问，只一脸痛苦，把农具摔得满地都是，夜里躺在床上暗暗流泪。每年回家，她都是第二天就走了。她怕看着木子那死了娘老子一样悲痛的表情，怕听见乡里乡亲那话里藏刀的议论。乡下不好挣钱，但乡下可不象城里，什么都可以干，除了要钱，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污七八糟的都能包容。

　　她没告诉杨她拼命挣钱的原因。杨问了几次，她都不说。杨从她有些哀怨的表情看出她不是为了挣钱那么简单。杨对她比木子对她还好，怕她寂寞，经常打电话嘘寒问暖。她看得出，杨对她是用了心的，但她始终把杨当成一个比较固定的客户。她知道，杨有钱，每次２０００比洗浴城高出１０００多，杨愿意给，她就收，４年多了，在杨身上她挣了１０来万了。有时她也想，是不是对杨做得有些过分了？

　　春节马上要到了，她决定回家，回去就不再来了。儿子的治疗费应该差不多了。新来的姐妹年纪越来越小，点她的人也越来越少，老板早就流露出想她快走意思了，只是碍于杨的面子，没直说。她好想回家，家里有她日思夜想的儿子和木子。木子心粗，可木子是可以为她不要命的男人，她爱他！她不知道回去后该怎样面对家人和熟人，但再难她也要回家！她知道，城市不是她永远能呆的地方，她只不过是为了生计被迫跑进狼群的一只弱小的兔子，家才是她的窝。

　　走的时候，她主动去见了杨，给他说了她来城市的原因。

　　回去了就不再来了，感谢这几年对我的关照。她说。

　　该感谢的是你，杨说，你让我体会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爱。

　　当夜，她留在了杨那里。

　　起床的时候，杨照样给她２０００元。

　　不要！她说，你给的太多了，就算我报答你吧。

　　给你买了件衣服，帮你放进包里吧。杨说，好好治儿子的伤，今后有什么需要，找我。

　　她没有拒绝。后来回到家她才发现，杨在衣服里放了２万块钱。

　　回到家里，木子听说她不走了，脸上露出了几年不见的笑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木子说。

　　对不起。她说。

　　是我没能干。木子说。一把抱住了她。

　　你行了？！

　　行了！木子说。

　　可我身子不干净了。她说。

　　你是为这个家！木子说，你永远都是我的女人！说完，把她压到身下。

　　她心一酸，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