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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村庄的东头,耸立着两座很是惹眼的小洋楼,与村子里那些参差不齐的低矮瓦房和一些简陋的楼房相比,这两幢别致的小洋楼不仅显得气派,而且还透着一股子的秀气。
在这两幢小洋楼里,分别都只住着一个女人。一幢楼里的女人叫阿芳,另一幢楼里的女人叫碧玉。阿芳的男人在沿海一带做服装生意,碧玉的男人在北方承包建筑工程。她们两家的男人一年都只回两三趟家,每次回家都只是丢下一沓钞票和例行公事地陪自己的女人睡上一晚,然后又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于这种生活,这两个女人也慢慢地习惯了。
夏日的上午,除了一些老人和小孩,村子里的人都三三两两地下田干活了。这时,阿芳从自家楼上的一扇窗户里伸出头来,朝正向她这边张望的碧玉问:“洗衣没?”
“还没呢。”碧玉懒懒地答。
“到清河里去洗?那里的水清哩。”
“路太远了……家里的井水也清着哩。”碧玉有一句无一句地答。
“到河里去洗吧,那里大柳树下有现成的青石板,总比闷在家里要好一些,就当是出去散散心吧。”
不一会儿,两个女人就各自一手打着遮阳伞,一手挽着一只精致的塑料桶,一路叽叽喳喳地来到了清河边。清河里的水真的是清澈见底。在大柳树那儿,形状各异的青石板沿着河岸一字排开。这里是整个村庄妇女们的洗衣场所,每天清早,女人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到这儿来洗衣。不过阿芳和碧玉平时很少来,她俩已经习惯了在早饭后洗衣。但这并不是她们不到这里来洗衣的真正原因。
她们俩选择了柳荫下两块大一点的青石板,然后蹲下了身子。
天空中的太阳正火辣辣的。几只知了也在柳树上烦人地叫着。
“这发疯的日头!”埋头洗衣的阿芳嘟囔着。
“真发了疯。”正在搓衣的碧玉接过话茬。
“就像男人在发着骚劲。”阿芳说。
碧玉扑哧一笑:“没出息的东西,尽想男人。”
“你不想?”阿芳狡黠地问。
“想又有什么用。”碧玉的脸顿时红了一下,随后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狗日的男人这时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说不定也正在想着我们呢。”阿芳底气不足地说。
“男人有了钱就没有一个好东西,我们这些原配货他早就腻烦了呢。”
“你男人在外不老实?”阿芳试探地看着碧玉。
“你男人才不老实!”碧玉生气地瞪了阿芳一眼。
“唉——”阿芳长叹了一口气,“你也别生气,反正想开了也就那么一回事,我们也别傻兮兮地自己哄自己了。”
“我们就睁只眼闭只眼,权当他们在外面是老老实实的吧。”碧玉无奈地说。
“我今年本来打算跟当家的一块出去,可是他却要我照看好家。”阿芳埋怨地说。
“我家也是。”碧玉低声地应和。
于是两个女人又开始沉默起来,各自埋头搓洗着自己的衣服。
实际上,类似的话题这两个女人已经坐在一起絮叨过无数遍了,每一次都是不知不觉地开头,接着总是索然寡味地争执,然后又是闷闷不乐地收场。
“我到这里来真的不是为了洗衣裳,只是为了出来透透气……其实我倒是愿意种上几亩田地,哪怕养些鸡呀猪呀的吵吵闹闹围在身边也行,可是我家那狗日的却偏偏不允许!”阿芳直起腰来望了一眼远处田野里正顶着烈日劳作的男男女女,忿忿地打破了沉闷的僵局。
“我也是。”碧玉怅然地附和。
“我们还是说点别的吧。”
“对,还是说点别的吧。”碧玉积极地回应。
“你中饭计划做点什么好吃的?其实每当到了做饭的时候我如果不去做饭人就急得发慌,可是等到端起饭碗来时,却一点胃口都没有,人也一点都不感到饿。”
“是的,人是铁,饭是钢。可为什么就偏偏不晓得饿了呢?”
……
头顶上的太阳燃烧得越来越旺。
这沉闷的日子真的有些令人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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