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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八点,飞腾藤编公司经理宋裕就驱车来到水库,上好饵料,分别将三根杆子甩进水里。
大概过了半小时,一条巴掌大的鱼都没钓着,宋裕心里有些窝火,拿出手机一看,嘀咕起来:佘俊辉这老油子怎么还不来,难道真的有意躲我不成?
又过了几分钟,宋裕实在忍不住,拨打佘俊辉的手机,虽然没关机,就是没有人接。再打,依依然如故。
宋裕不甘心现在就走开,也不去看浮漂动不动,掏出一片口香糖,躺在草地上,慢慢嚼着,回忆起昨天下午与佘俊辉交谈的情形。
昨天上午十点,宋裕从市政协回到公司,刚走进办公室,往椅子一坐,就看见财务表报。
订单下降五成……亏损近千万!
我的妈哟!仔细看完表报,从未犯愁的宋裕顿时脸拉长,眉头皱紧。他很纳闷:上半年公司主要产品还供不应求,怎么仅两三个月就落魄到这般境地?
公司成立八年来年年有利润,是本市屈指可数的知名企业之一,尽管录用员工的条件很严格,但是想调进的人趋之若鹜,真是企业旺,人气也旺。
眼下,局势突然来了个大逆转,出口量锐减,显然是金融危机惹的祸。转产嘛,一时半会找不到新项目,难。思前想后,宋裕决定在增加产品品种、改进样式和包装上博一博。可是从哪里找到一笔启动资金呢? 向银行贷款,人家会正眼看一下已经亏损的你吗?
宋裕进退维谷。
手机响了,是老婆打来的,问回不回家吃饭。
宋裕这才看了办公桌上的时钟,还差一刻就到下午一点半,没好气地回答说不回了。
这近千号人的饭碗如何保得住?
宋裕陷入了沉思……
忽然,宋裕耳畔响起了那首名噪一时的流行歌曲《朋友》,忍不住跟着哼哈。哼着哼着,一个念头闪现在脑海里。对,向老交情佘俊辉借一笔款。此时已经接近下午三点。
宋裕和佘俊辉是三年前在市政协会上认识的,对怎么做大做强做优企业认识相近,谈得很投机,又是钓鱼谜,一同钓过几次,慢慢地成了好朋友。
佘俊辉在本市某银行做行长已经十二年,腰包肯定很鼓,借他三四百万问题不大,即使百来万也可以解燃眉之急呀。转念又想,直接开口,万一老佘不愿意借,岂不弄得很尴尬?不行,得另想个巧妙的法子。
不经意之间,宋裕的目光停留在鱼缸上。在这个两尺见方的鱼缸里,八条五颜六色的小鱼儿正在欢快地穿梭。看了好一阵子,宋裕眼睛一亮,拿起电话,拨通佘俊辉,约他明天去钓鱼。佘俊辉爽快地答应。
然而,这家伙到现在不仅身影没见,连电话也不接,太那个……那个了。
就在这时,宋裕的手机响了。
佘俊辉说:昨晚应酬喝多了,实在抱歉。现在已经赶在半道上。
两支烟的功夫,佘俊辉终于到了。
佘俊辉看见宋裕的水桶里空荡荡的,故意说:怎么,到现在连一条也没钓得?
宋裕没好气回答:得个屁!
那就看看我的功夫好了。佘俊辉说完,慢条斯理地将两根长杆甩进水里,接着与宋裕交谈,谈着谈着,居然转到金融危机的利弊上来,认为利大于弊。
宋裕揶揄地说:是呀,又到了几家欢乐几家愁的光景。
佘俊辉不作正面回答,而是说:你看,你的一个浮漂动得很厉害,肯定是条大的,快拉呀!
宋裕瞧了浮漂一眼,浮漂是在动,可是不像老佘讲的那么夸张,漫不经心地答道:小玩意,不理它。
佘俊辉说:这么大的,你也不理会,看来你的胃口真大哟。
佘俊辉话音刚落,他的一个浮漂开始颤抖起来,而且很快没入水里。他马上起杆,尽管费了很大力气,还是不奏效,赶紧叫宋裕帮忙。
宋裕伸出双手帮助,只拉了两下心里窃喜,果然是条大的,估计有八九斤。又使出全身力气拉了几下,没能凑效,便放手。
佘俊辉焦急地问: 喂,老兄,你怎么放手了?不能让到手的肥肉给丢罗。
宋裕说:再拉,线就会断掉,到最后好比瞎子点灯白费蜡。
在钓鱼这方面,宋裕是师傅,佘俊辉是徒弟。
佘俊辉问:拉不上来,放又不甘心。你说怎么办才是?
宋裕没有回答,而是快速脱掉外衣外裤,一个猛子扎入水中。
佘俊辉见此情形,吓得目瞪口呆。这可是是大水库,有二十来米深呀。弄不好把性命搭上,太不值哟,赶紧叫道:回来!
没想到,五六分钟后,宋裕终于浮出水面,高声喊道:快把网兜丢过来。
佘俊辉急忙照办。
一条近两尺长的白鲤鱼被宋裕用网兜网住,然后弄上岸,丢在草地上。白鲤鱼在网兜拼命地挣扎。
佘俊辉拍着手说:哎呀,我的老兄,你真是厉害。眼见为实,我今天真个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你怎么报答呀?
摆宴席,喝“五粮液”。
我没有胃口,因为我那帮兄弟姐妹快没有饭吃了。
哎哟,这完全是两码子事。有你喝的,就饿不着他们。
宋裕听出了弦外之音,直截了当地问:你们行愿意借给我们公司三四百万暂时渡过难关?
霍霍,这就是老兄约我来的“庐山真面目”?谈谈理由。
宋裕将设想和盘托出。
佘俊辉点点头,说:有见地。回去后我就召开董事会,三天后告诉结果。一条鱼换几百万,这可是我头一次碰到的呀,也算是个奇迹。你的脑瓜子这么灵活,相信你的公司很快就会回复元气的。放心,我这票没问题,要是被否决,我个人愿借一百万,免利息。
宋裕笑了,因为他知道佘俊辉就是以一言九鼎而饮誉本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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