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老孙刚回到家中，电话铃急促地响起。老孙拿起电话，话筒里立马传出队长的叫喊：“老孙，三鑫小区发生枪杀案，你马上参与追捕……”

　　来不及询问情况，老孙抄起手枪跑出家门。

　　凭着多年的办案经验和熟悉的地形，老孙感觉罪犯应该往三鑫小区后面的石山逃窜。他扬手拦住一辆出租车，催促司机往石山驶去。

　　当出租车赶到石山脚下，不远处传来“砰”、“砰”两声枪响。老孙催促司机掉转车头离开，自己掏出手枪隐藏在一块石头后面。

　　老孙手里的五四式手枪他用了多年，虽然已经旧了，但是老孙不愿意换新枪。在老孙心里，这把枪是自己的老伙计，一把带杀气的枪——已经有十三名重案犯被这把枪击毙。

　　在老孙看来，好枪都要带杀气，要有击毙罪犯的经历，那怕只有一次。

　　“老伙计，这回看你的了，好好表现，在退休前给咱争口气！”老孙在心里这样嘀咕。

　　再过一个月，老孙就要退休了，队长已经找他谈了话。在老孙看来，自己还不算老，身体还硬朗，经验也丰富。为此，他和队长还有过一番争论。

　　“现在，让你们看看，我老孙还不老，还能干刑警，抓罪犯。”老孙绷着脸，心里这样想，耳朵却听着四周的动静。

　　树林的小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凭经验判断，估计是两个人，也许是三个。老孙蹲下身子，准备趁其不备打个伏击战。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听到了喘息声和“嚓嚓”的脚踩树叶声。

　　“快，分头上山，在老地方会合！”一个沙哑声音着急地说。

　　老孙在石后欠身窥探，看到了两把乌黑的枪。

　　待来人离老孙十步远的时候，他猛地从石头后站起，厉声喝道：“放下武器！我是警察！”

　　两个手持短枪的家伙一楞，惊慌中举枪射击，子弹“啾啾”从老孙身边、头顶射过，在石头上溅起火星。老孙扣动扳机射出一颗子弹，紧接着侧身闪在石后。

　　射出去子弹击中了穿黑衣的瘦子，他“呀”地叫了一声，手捂大腿爬到一块巨石后面；另一个穿灰衣的胖子闪身窜回树林。

　　“跑不了！”老孙一个箭步跨进树林，眼睛、耳朵开始搜索目标。

　　不远处，有轻轻的脚步声。老孙眯缝着眼睛，突然看见一个灰影在树阴里慢慢挪动。

　　举枪，瞄准，“砰——”随着枪响，灰影却巧妙地藏进了树后。

　　树林里寂静无声，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过了大约半分钟，十几米远的地方传来“嚓——”“嚓——”的声响。老孙一动不动，估计罪犯想慢慢逃离自己的视线。他屏住呼吸，在心里判断好方位，脸贴着树皮用眼睛余光扫视，看见灰影在一步步后退，每动一步枪口左右晃动一下——他也在寻找目标。

　　老孙从手腕取下手表，顺手向远处扔去，手表撞在树上发出“啪”的声响。与此同时，那个灰衣人“砰”地射了一枪，子弹击中树皮，溅起几片木屑。

　　瞬间，老孙的枪也响了，眼前飞过一片红雾，那个灰衣人的胸部中了一枪。可是，这个家伙临死前仍然靠着树，向老孙所在的位置射击。

　　“砰——”老孙再次扣动扳机，一枪击中罪犯的头部，灰衣人应声毙命。

　　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警笛声。老孙知道同志们快来了，他深深喘了一口气，慢慢向树林外走去。

　　绕过前面那块大石头，老孙忽然听到了喘息声，他连忙举起枪，却见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自己，持枪人正是受伤的瘦子。

　　枪口对着枪口……

　　眼睛瞪着眼睛……

　　两人的距离只有三四步远……

　　“放下枪，不然打死你！”瘦子的死鱼眼瞪着老孙，声音嘶哑着说。

　　“开枪吧，我们一起死！”老孙平静地说：“只要你动一下扳机，子弹也会打烂你的头！”

　　对峙。两个人举着枪，像两尊石像似的一动不动。

　　瘦子大腿的伤口仍在流血，他使劲咽了一口吐沫，脸色有点发白。

　　“你把枪放下，我也放下枪，咱们、咱们各自退让一步；你放了我，我也不难为你！怎、怎么样？”瘦子结结巴巴地说。

　　“只有罪犯缴械投降，警察是不会放下枪的！”老孙仍然平静地说。

　　瘦子使劲咬咬牙，望着眼前的这个老警察，说：“那，我们就一起死！”

　　“好，一起死吧！”老孙盯着对方放在扳机上的手指说：“我死了，是烈士，我的老婆孩子政府会照顾的！你死了，只是一堆臭肉……”

　　瘦子思忖着，眨巴着眼睛说：“你只要放我一马，我会给你很多、很多钱，怎、怎么样？”

　　“现在，你只能投降，这样可以获得减刑！你的血已经流得够多了，再流就不需要我开枪了！”老孙慢吞吞地说。

　　瘦子绝望地望着老孙，手指动了动，老孙的盯着他的手指，眼睛瞪得溜圆，他感觉眼窝底部一根神经在跳，而意志力却命令手中的枪却一动不动指着瘦子。

　　警笛声越来越近，瘦子脸色苍白，突然“呜呜”地哭了起来，枪口也在慢慢往下移动、移动，“啪哒”掉在了地上，他双膝一软跪了下来。

　　警车停在了不远处，几十支枪对准了这里。

　　“我是老孙……”老孙喊道。

　　听到喊声，警察一涌而上，摁住了老孙枪口下的瘦子。

　　这时，老孙身子一软，“扑通”摔倒在地，大伙儿连忙围过去问：“老孙，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老孙躺在肮脏的地上，闭着眼睛摇摇头。此刻，他感觉累极了，真想躺在这里，一辈子也不起来。大伙儿七手八脚地把老孙抬到车上，给老孙嘴里喂了点水。这时，年轻的队长来到老孙跟前，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说：“老孙，真是好样的！打死一个，活捉一个，不愧是老警察！”

　　老孙缓缓地举起手中的枪，咧嘴笑了笑，轻轻说：“杀气……”年轻的队长不知道老孙说的是什么意思，疑惑地望着老孙，却见他手指一动，弹匣应声落地，令人惊异的是，弹匣里没有一颗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