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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黑暗的日子

时间:2015-01-30 09:41来源:中国作家网 作者:东方邮都盂城 点击:
2009年六月底,高考分数公布的那一天下午,我正去上海。第二天上午与华东师范大学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开会前,妻子打来电话,告诉我女儿的高考分数。我当时心里一格登,似乎与上年相比,分数太低了。 我当即打电话给南京高校的一位朋友,他说,或许可达到三本

2009年六月底,高考分数公布的那一天下午,我正去上海。第二天上午与华东师范大学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开会前,妻子打来电话,告诉我女儿的高考分数。我当时心里一格登,似乎与上年相比,分数太低了。

我当即打电话给南京高校的一位朋友,他说,或许可达到三本分数线,等等再说。我知道,“或许”就是很勉强,但也没有办法,只能等。

在上海出差三天,真是心不在焉,除了工作,就是闷在房间里,或者与妻子通电话,了解女儿的情绪。

回到家里,不知道与女儿谈什么。谈分数,肯定不妥,谈高考得失,更是不识时务。谈这些有用吗,没用的,只能增加女儿的痛苦。看着女儿整天闷闷不乐,心事重重的样子,我也不忍心去谈这些。我相信,当时,她一定比我们更难受,毕竟她是当事人。

到了单位,也许同事知道我女儿高考失利,因此,也没人与我聊高考方面的话题。

我反思自己,是不是我们对女儿的学习太放任自由了。从小学到高中,我们都没有为她找课外辅导老师,也没有对她提出任何学习上的要求。因为女儿是很自觉的,整个中学阶段,没有手机,不上网,不与同学疯玩,一放学就回家。回到家,做一点力所能及的家务,余下的时间就是看书。小高考考得不错,江苏省中学生作文大赛还获得一等奖。生活很有规律,早上五点多起床,晚上十点半休息。平心而论,女儿已经尽力了。作为父母,还能给她增添额外负担吗。我们对她的希望值也不高,考个三本以上就行了。到大学里,有的是学习时间,有的是上升空间,大可不必在中学时期学得太苦太累,若如此,对身心不利,对能力的培养也不利。

但我万万没有料到,女儿会考得这么差,败得这么惨。

妻子说女儿的考运不好,小升初,最好的一门语文,居然考得一塌糊涂,初升高,也很不理想。这次高考,平时成绩没女儿好的几个学生,考得特别好。我当然是不会相信运气的,但我也找不出合适的理由解释。

随着一本二本分数线的公布,我的心也被一再提起,女儿更是阴云密布。整天不出家门,不说话,亲戚朋友请吃饭,也一概拒绝。我很害怕,怕女儿经不起打击,怕女儿精神受到挫伤而一蹶不振。

我与妻子商量,是不是带女儿外去走走。可是,妻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女儿否决了,“考得这么差,还外去玩,不被人家笑掉大牙,才怪呢”。

我们真的没有办法,让妻子什么都不做,陪着女儿。

我则趁吃饭的时间,对女儿讲述一些高考失利,而由于个人努力后来发展得很好的名人故事。纯属没话找话。

几年过去了,彼情彼景,一直萦绕心头,我以为,那一段时间是我们家最黑暗的日子。

三本线下来了,女儿以八分之差与三本失之交臂。摆在眼前的路有两条,一条是重读,一条是读一专。

女儿坚决不同意重读。我说,不重读怎办,再拼一年,兴许能考一所好学校。

女儿说,与其将时间花在重读上,还不如到大学加油。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要用激将法,激发女儿的情绪,重振她的信心。

我说,那也好,读大专其实也没什么,打牢一点基础,升本的机会还是很多的。

也有朋友建议我让女儿读二加二,即二年在国内,二年到国外。我认为很好,到国外开开眼界,有可能再读研。但女儿不同意,说的什么理由,我记不清了,大意是说,不希望父母为她学习花太多的钱。

我当然服从女儿的选择,她乐意比什么都好。

最终,女儿被南京一所高职录取。从拿到通知书到去学校报到,女儿仍然很不开心,依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但事实是不容否定和改变的。我推荐了一本美国作家写的励志着作给女儿看,从网上下载一些大学学习的材料给她参考。无非是想借此驱散她的心底阴霾。

直到送女儿到学校报到,帮她整理好宿舍,带她到学校走走。看得出,女儿对学校的环境比较满意。我心头的一块巨石才落下来。

整整三个多月,我和妻子像在炼狱中度过的,女儿的精神负担有多重,可想而知。瘦了,黄了,明显的营养不良和精神焦虑所致。

最阴暗的日子过去了。我和妻子并没有放松,几乎每天与女儿通一次电话,了解她的学习和生活情况,从她的语气中判定她的情绪,也让她感觉到,父母就在她的身边,给她信心和勇气。

女儿是努力的。大二就通过了六级英语考试,当上班里的团支部书记,成为预备党员。大二顺利考入她心仪的一所学校。

真是一顺百顺。二年后,女儿以优异的成绩大学毕业,在校园招聘中,又以高分被一家金融企业录用。从上大学到参加工作,我与妻子几乎没有给女儿帮上什么忙。

现在想想,高考受挫,对女儿来说,何尝不是一笔财富呢?最起码使她对失败,对挫折,有了一定的承受能力。

女儿刚刚走上工作岗位,有顺风顺水陪伴她,也一定有逆风暴雨跟随她,愿她以不败的信心和坚定的勇气,化解失败,荡平坎坷,走好人生的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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