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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6月19日 记忆中,不曾有过这样冰冷的夏天。 铺天盖地的雨。倾泄而来,疾下的水流,从办公室的窗子上小刀子一样划下。 窗外,蒙蒙一片。参天的枝条随风颠簸翻卷,忽而灰白白向左去了,忽而黑压压向右来了。不住地起伏,不住地把冷的水接住,又抖下。风雨这两个字,永远连在一起,在大风大雨相伴时,风便是雨,雨便是风了。如何分清哪个是哪个呢?动荡,飘摇,激烈,全部掺杂着,除了冷,再无字语形容。 从单位到家不过一百五十米的距离。我在打着伞的风雨中匆匆而行,涉过路面的小河一样的积水与一个接一个凸起又凹下的漩涡。路面,在往常,是平整的,不见有高低之分。而大雨来时,一切尽显。高处,水流如注,低处,水汪成河。这象不象人生的状态?在日常时,是平静的,安静的,冷静的。是非或悲喜来时,程序乱了。最深处的隐藏开始上升,如井底之萍,游走起来,触及了多年冷漠而寂寞的石壁。高低冷暖不可阻挡地走到面前来。 至此,忽然想起“忍”字来。心上的一把刀,这是通用的说法,而先人制造刃字时应该别有用意——刀旁一点水,是一滴泪还是一滴血?任人猜测,只是不肯让它招摇于头上,只隐于残酷的一横之下,一撇之旁。一横为横心?一撇为撇下?老子的中庸之道在这里全似乎又有别样释义了:最好的解决办法是盖住,丢弃。然后忍下。心平如镜,万事大吉。 然而那隐约的回声,小小的,爬上心头,啮咬着。一次又一次的。谁能说不存在呢。 我的红雨伞,撑在手上,我想抓紧,却终于没有抓紧。强大的风,摧断了它的骨架,离家还有二十米的时候,它随着风跑了。那么快。红色的雨布缩小了,在我回头的时候,在地上一折一折地翻着,一个刹那,心事如秋。伞如落花。再回头,它已在我模糊的视线中成了一个小小的影子。 中午,藏在被子里,想着那一把红雨伞,看着挂起来的湿透的衣服,思绪如麻。在心头上团团绞着,不知该想些什么。 下午上班,再带一把红雨伞,试着,抱着侥幸的心理,想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单位去。雨比上午大,风比上午急。我的第二把红雨伞,在进单位大门的时候,终于又成落花,这次,我没有回头。这个夏天,这样的雨天,我护不住它们了。它们,也护不住我了。走了。走了吧。 与同事说起这事,笑嬉嬉的,好似那两把伞不曾为我挡住风雨。好似没有留恋。同事也笑着说,还好,只是雨伞被风刮跑了。你没有被刮跑。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再看窗外,树的枝条仍在不知方向在何处的摇摆着。玻璃上的水流仍然小刀子一样划过我的视线。 所幸,我还在。那么我,是否还愿意买另外的红雨伞呢。
2009年6月20日 昨晚想找《非诚勿扰》看一下。不到五分钟,骨头的酸痛让我不得不放弃。昏昏然闭上眼睛,一夜乱梦纷纷,有事,未记其始终,有人,未记其姓名。 晨起七点,看外面,仍然是厚重的云,拨不开。是谁为它们灌满了铅色的水?终于满则溢,从天而降。并十数天难见停歇。想一想,似乎只有十六日十七日两天是睛朗的。那两天,我却没有在家,远赴了外地。这么一说,好象家里的光阴全是雨的世界了。 送格去学舞蹈,见陈典的妈妈面色很沉,拉她过来,问她怎么了。她低迷地说连着喝了一周的酒了,很疲惫。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朋友遇了难事,她陪着。便喝酒。希望能略慰朋友之心。我跟她说酒其实不是好东西,不可多喝。尤其烦恼时,除了会让人发疯,并不能稍减半分沉重。她说明白啊。知道啊。只是除了这个,一时没有想起别的方式罢了。 此时油然想起,如果一个人的生活,一直如酒般地激烈,灼人,一定愿意抽空找个茶馆,听一曲轻音乐,在舒缓宁静的环境里,安放下自己一直奔跑的心,以图灵魂不再飘浮,静静的回归自己的身体。而另外一些人,如一直生活在死水微澜之中,年年岁岁月月日日没有新意,时光如愈泡愈凉的茶,饮之,清香与微苦再难以吊起心绪的杠杆,那必会想找一杯烈酒,火一样的液体顺喉而下,惊动一番消沉的思维与头脑。以图短暂的变化或逃离。 哪种好呢?哪种也不好。没有什么方式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因为只能缓,不能解。这些,只是一个插曲,并不能真正改变人生这一幕早已彩排完毕只待一步步上演的剧。 晚上,坐到屏前来,想着白天老公说的话。想念已不必言说。未来却何其渺茫。欲诉,仍然不能淋漓尽致。除了明天一定会来,没有什么能被肯定。 去一家网站做诗歌编辑,一直找借口说忙,未曾正式审核网友们的稿子。愧疚之余,禁不住想问自己,为什么连文字也不热爱了呢。 昨晚忽发奇想地要把以前未绣完的陈逸飞的油画接着绣起来。然,小针小钱,又有些让人怵然。累是一个方面,不能心静如水是最大的魔。两年前的我,如今只能搁置在两年前了。找不回。 三好说为什么不见我的连载之二。其实早已写好放在机器里。只是看来看去又觉得索然。故事里的事,到底是不是故事?故事里的人,又是哪里的人?编与排到底哪个更贴近可读性呢?编,是一个非主观也非客观的想象。而排,就一定要加上个人的感情色彩与处世方式。那么,写出来的,是笔下她与他吗?不是站在面前的她与他吗?如此一想,颓废至极。 编辑部要出一本七一专刊。今天要交作业。勉强动用激情,胡写一首。希望明天不被讥笑。 高考结束,老左与老夏多年育子育女的如海浪般的心潮终于归于平静。感觉他们的生活也进入了另一种空落。一直如箭在弦的人,经历了紧崩的阶段,带着期待真的射向了远方,落了地,回头看看,是否未觉得轻松随之而来只是解甲归田的寂然?十年后我要送女儿考大学,也许,就是这样的心态。 此时外面,仍然有雨。我的红雨伞,不知飘去了哪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