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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谁的谁

时间:2009-05-10 22:41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圆梦uibe 点击:
列车飞速的在夜色中驶着,我倚在车厢中间的过道里,看苍茫的夜色吞噬着所有的颜色。蓦地,我掏出手机。翻到电话本里他的名字,毅然的摁下了删除键。是该结束的时候了。我注定要做一辈子的蔷薇,没有人敢轻易触碰。但是又有谁知道,蔷薇有刺,不是为了伤害别人,而是害怕

(一)

网上说五月白羊座会失去曾经最好的朋友。我对星座向来不太敏感,对占卜预言之类的更是不相信。然而,不管是真的应验也好还是我自己生性敏感硬要往上套也罢,我却是真的失去了最好的朋友。

都说男女之间不可能有纯洁的真正的友谊,连我最喜欢的《大校的女儿》里,张雁南也曾经对韩琳说过,男女之间不可能做朋友。而韩琳对姜士安也是从做朋友的美好憧憬到心生暧昧到深深的爱的。但我不是韩琳,他也不是姜士安,或者说,他不是我心中的姜士安。然而,我却不想彻底的拒绝他。或许我是可耻的,或许我是不可原谅的,或许走到这一步是我自找的……

我们是高中同学,高二分班的时候分到了一起。本来没有注意到他,只因他和我的死党高一同班,而且关系颇好,所以分班后,自然而然的,我们彼此熟了起来。我叫他宋。开始他给我的印象就是帅。死党说我这个人看似外表冷清孤傲,其实骨子里就是个十足的大花痴,看到了帅的男生还是一样的动心。我拿着书追着她打,说她早晚会因为这张嘴得罪人。然而,不可否认的是,我确实喜欢注意体正貌端的男生。但是喜欢注意并不是喜欢,世界上那么多模样英俊的男生,我也不能都喜欢啊。其实死党知道,我心里一直就有一个人,从初中开始,一直占据着我心里的某个角落,从来没有动摇过。也许,我们初中的时候并不懂爱情,我所理解的爱情也就是,老想见到他,见到了又不敢说话,还会脸红。但是就是这样的幼稚和青涩,让我在以后的日子里难以忘记他,心心念念着他的身影和他的面容,剪不断,理还乱。我是个感性的人,尽管我一直试图让自己变得理性。虽然不像林妹妹那样见花落就掉泪,还要拿把铁锹把花埋了,但是我也常常走不出感情的漩涡,而且还很痴情(这是死党的说法)。

心里装着另一个人,而且那感情就如陈年老酒一般,历久弥新,味道更加甘醇。这样的我,本应该是刀枪不入的,可是,我却没有排斥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那张有着精致五官棱角分明的脸让我动了心。死党看了出来,于是背地里偷偷的以我的名义给他写过信,内容就不用说了,她想看的是结果,说白了就是试试我们俩有没有可能。结果是她后来才告诉我的。宋回了一封信,内容大抵是,我们现在都还在上学,我们要把精力放在学习上等等诸如此类的托词。我们那个时候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回信一般都是这种套路。想想那个时候我们还挺有爱心的,想着法儿的要保护对方脆弱的心灵。得知结果的时候,我心里有一些失落,尽管嘴上大大咧咧的埋怨死党的恶作剧让我以后没法见宋了,但是心里却是真的有一丝凉凉的感觉的,不是那个夏天的微风,而是寒冬的西北风,还夹着漫天的雪花吹进我的心里。过后,死党还搞了好几次恶作剧,比如,班里组织去电影院看电影接受爱国主义熏陶的时候故意把我俩安排在她旁边然后中途借故离开,还有排座位的时候本来该我们的同桌却去跟老师说她学习不好会影响我然后正好就把宋换了来等等,但是没有故事就是没有故事,编是编不出来的。

(二)

于是,我撇开了他们,一个人开始蒙头学习。第一次期中考试,我给自己定的目标就是一定要超过宋。考试的结果,我第一,他第十三。我不再相信《花季雨季》里简宁的话:当学业成功的时候,美丽的爱情也会悄然而至。我这个人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的,加上心里一直就有喜欢的人,所以对宋渐渐的忘却了。或者,他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走进我的心,或者那种昙花一谢的好感根本就是自欺欺人。

高二末了的时候,大家都到班里看成绩。看着自己的名字依然赫然的写在最最显眼的位置,我抿抿嘴,扬了扬嘴角,满意的而且,孤傲的,回了自己的座位,翻开书等待老师来布置假期作业。旁边有个人了过来,我侧了侧脸,是宋,眼神迷离身上还带着若隐若无的酒气。我很吃惊,那个时候我们同学都是很乖的,最多也就是周末去网吧打打cs,喝酒是几乎从来没有的。我看了他一眼,说你怎么喝酒了啊。他不吱声。趴在了桌子上。我以为他睡着了,就没再理会。但是当他的胳膊有意无意的向我这边移的时候,我意识到他没睡着。慢慢的他的胳膊碰到了我的,我往那边移了移,他也跟着移了过来。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爸妈的教育是比较保守的,别说和男生有接触了,就是经常在一起说话都是爸妈不赞成的,这也造成了我身边女生朋友多,但是几乎没有男生肯跟我做朋友。所以对于他的这一举动我感到很不好意思,但是旁边又实在没有位置让我移了。我只好就那样坐在那里,眼睛虽然盯着书,但是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好不容易老师来了。他才回到他自己的位子上。我呆呆的在那里,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甚至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们盼望的假期总是在不知不觉中过得很快,后来我明白了,过得很快的,其实是我们的青春,稍瞬即逝……

上了高三。我们成了前后桌。但是很少说话。然而,不知是偶然还是我自己敏感,每次说话,总是不约而同的相近。秋末的一天早上,我早早的来到教室准备上早自习,教室里人不多,同桌已经坐在了那里。我坐下,边用嘴哈气呵着冻红的手,边说,天真冷啊,天气预报说,明天天更冷呢,要零下五度。同桌惊奇的埋怨着这么冷的天早上晨跑肯定冻死了。因为我们一般都很少关注天气预报,所以我为自己在不经意间的关注以及向同学带来最新的讯息而自鸣得意。宋推门进来,快步跑到我前面他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回过头对我们说,明天天更冷,零下五度呢。我和同桌几乎同时抬起头来,同桌吃惊道:你们两个今天怎么了,好像一块儿看的天气预报。我低下头,听到他低低的笑。后来还有很多次这样的不约而同。让我自己都很惊讶。高三的日子,在紧张而忙碌中过去。有些事情我已经不愿去想。因为没有时间,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去想、去奋斗。那就是——高考。

我没有觉得很紧张,还没有来得及回味,高考就已经结束了。浑浑噩噩的过完那段等待的日子。发榜的时候,天下着下雨。如自己所料,我没有考上自己从小就向往的那所有着湖光塔影的学校,上了西安的一所并不算很差的大学。我是个追求完美的人,或者说我是个有强迫症的人,高考的失利让我再也无心顾及其他的事情。那个暑假,很热很热,我在家里等着。等着九月开学,等着开始不一样的生活,尽管不是自己想要的,尽管不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但是,那段时间真的,只要离开就好……

(三)

大学的生活比高中轻松了很多。但是开学前的军训却着实让我脱了一层皮。西安炎热的夏天烤着我们这些稚嫩的脸庞。那次拉练回来之后,我哭着给死党打电话诉苦。死党没过线,又开始复读。后来我和死党就开始频频的通信。漫长的军训终于在桂花的芬芳飘满校园的时候结束了。我开始了自己的大学生活。早上起的早早的,去食堂吃完饭之后,背着书包乖乖的到教室上课。翻开前一天晚上已经温习好的功课,等待老师。上完课,吃过饭,睡个午觉,然后上图书馆,看厚厚的励志的书,做满满的笔记。晚上上个晚自习,然后回宿舍洗澡,美美的或者心事重重的睡觉。后来回味自己四年的大学时,发现大学可以不这么过的时候已经是关山迢递了。

我是在大一下学期的一天接到他的信的。打开信封,读完之后,署名FeO。我甚至都不知道这是谁,信的内容大抵就是回忆高中时的生活。我不清楚这是哪个同学。猛然间我想到,以前读高中的时候,宋的哥们都叫他铁蛋。这个FeO莫不是……明白了之后,我又翻过去把信读了几遍。可以看得出,他的言语都很礼貌而谦让,透着战战兢兢。我忽然想到,他好像也和死党一样在复读。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个他,于是那些往事,那些在友谊之外的暧昧渐渐的又涌上了心头。我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个位子上,看窗外的云朵飘过,看来来往往的人,也看自己的过去,自己的青春。我给他回了信,用词很礼貌很谦让,还假装透着战战兢兢。其实我骨子里就是个桀骜不驯的人,外表的顺从和乖巧蒙骗了所有的人,我叛逆、大胆、虚荣、孤傲……甚至对别人都不会轻易说对不起。

后来信件渐渐的频繁起来。我知道了很多事情,我知道他那时收到我的信(他一直都不知道那是死党的恶作剧)是多么的兴奋和不安,但是又怕影响我的学习;我知道那次看电影的时候他是多么想坐过来跟我聊聊天或者就那么静静的坐着但是又怕我拒绝;我知道当他和我做同桌的时候却已经从死党口中得知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时是多么的失落和绝望;我知道那次喝醉酒之后他故意想接近我时是多么的欣喜、不安和恐惧;我知道……我知道了很多很多,我很感动,但是只是感动,我已经相信任何经不起时间消磨的东西都不是对自己真正重要的东西。我已经清清楚楚的知道了自己对他其实一直都是如欣赏一切美好的东西时的倾心一样。仅此而已。但是,他正在复读,我知道经历一次高三已经是一种折磨,要是再经历一次,无论心灵和身体都是多么的脆弱,经不起一点涟漪。我每次都婉言的回绝了他的信。大抵都是些鼓励的话。

再后来,他考上了省内的一所中医学院,死党去了武汉。有人说高中时的朋友是真正的朋友,因为没有任何利益掺杂。没有什么欲望冲突。大学里也有傻傻的朋友,但是那只是表面,最起码对于我来说是的。我固执的牵着死党和宋的手不肯松开,怕失去自己最好的朋友,我固执的认为只要自己不松手,友谊就会常在。后来我才意识到也许我错了,也许哲学上讲的是正确的,世界上唯一不变的东西就是变。

(四)

大二大三,我和宋已经很熟悉了。我知道他所有的秘密,他也知道我所有的秘密。我知道他在学校混得很好。系学生会的主席,班里的团支部书记,协会的会长。所有的光环都罩在他的头上,很绚丽,很夺目,以至于有一阵我们通电话时我说你太牛了我都觉得不如你了。他痞痞的笑着,半认真的说,在你面前我永远都不敢自信。可笑我那时候竟然还觉得这是一句好话,等我知道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的时候,我再也不会因为自己的高高在上而自鸣得意,而只能为自己的无知和自以为是追悔莫及。

那几年,我们一直都很好。每次放假回去见一面,平时发发信息,打打电话,他主动的多。他会在每次开学不好买票的时候帮我排队,他会在他有难事的时候向我求救,他会在我生日的时候给我寄来我喜欢的礼物,他为我做的很多,但是却口不提爱情。我为他做的很少,以为我怕自己会超过友谊的底线滑向爱情的深渊,那样对他是不公平的。我有时候对他若即若离,也会在适当的时候劝他赶紧找个女朋友眼光别太高了,而他总是让我别老想着那小子了赶紧把自己从禁锢中释放出来奔向新的生活吧。我就骂他多管闲事,他说我一根筋不会变通。就这样调侃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然后,很多事情都变了。

我不再把kitty的闹钟定到6点半然后早上闻钟起床,而是到7点半的时候在室友大叫一声快迟到了之后以迅雷不易掩耳之势飞快的洗脸刷牙然后在食堂买个面包边啃边跑向教室;中午我不再乖乖的身体力行自己向室友宣扬的午睡的养生之道,而是跑到学生会忙着别人不想忙的事情;我没有时间也没有耐心在坐在图书馆里看书做笔记,而是一次借四本书之后吃饭的时候快快的翻上几眼,一边感叹自己怎么会借这种书,一边吞下食堂的叔叔阿姨们做的有着新鲜的泥土印子的大烩菜;总之,我开始很忙了。开始变了。开始懂了。

大四伊始,我辞了所有的工作,专心考我的研,做我的湖光塔影的梦。可不是嘛,做梦。但是只有在白天我才能梦到。晚上的我无比清醒,熄灯的一刹那,我开始睁大眼睛,意识清晰的折磨着我,我想很多事情,想着想着,就更加睡不着了。我甚至有种冲动想写封信建议一下不如把考试时间放到晚上。她们都说我有病。是的,我有病,我患上了严重的失眠症和神经衰弱。我打电话找他求救,他听了着急得不行,忙着给我翻医书,问老师,还时不时地在我晚自习的时候打电话过来讲讲笑话或者什么所谓的治失眠的偏方。不管有没有用,我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的关怀,来不及想其他的什么。那段时间我只知道自己。我只知道自己需要关心,却全然顾不得了他。

(五)

命运有的时候就是很爱捉弄人。或许是希望和失望真的是成正比的。我失去了自己的梦,那个做的有点太美的梦。同时我也失去了他——我最好的朋友。我怀疑是自己太过自信,太过心安理得了,上天才会在我得意的时候狠狠的夺去我所有的希望。成绩刚刚出来的时候,他发信息问我考得怎么样,我流着泪回信息说我的分数离首都还有一定的距离,还有待于提高。他说你还是那么坚强那么独立。我依然的扬着嘴角,眼睛里的泪水却是怎么也止不住了。我没有回信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像只狗一样蜷缩在被窝里,任凭泪水肆意的流。

我真的失去他了。我最好的朋友。我重新振作起来以后。就给他发信息说我要去北京了,自己先去闯闯。我像以前一样等着他说那我给你排队买票去。可是他没有,只一句淡淡的是吗;我又说走之前见个面吧,他说这几天忙着去医院实习没有时间。我拨过去电话,没有人接。那一刻,我仿佛看到满树满树的樱花落下,踩上去有心碎的声音。谁是谁的谁,谁会把谁真的当真,谁会等谁一辈子。也许我从一开始就错了。心里明明没有他,却还依然接过他递来的种种温暖,我曾经是那么坚定的相信男女之间有纯洁的友谊,但是我却忘记了。忘记了友谊是需要双方的付出,而他对我的关心也不是简单的友谊。不管里边掺杂着多少爱情的成分,我都忘记了。我终于相信时间可以改变一切,我终于开始相信没有谁真的把谁当真,我开始懂了没有谁会傻到只求付出不求回报……

我独自一人踏上列车,车上人很多,我没有买到坐票,径自站在那里。一群背着很多东西的人从我身边走过去,我的脚生生的疼。低头看着白色球鞋上的黑色印子。我哭了。从来没有过的失望和心痛。有人说我太过固执。没见过一个女孩守着懵懂时的初恋男孩十年的。是的,也许我注定不会有真正的朋友了。没有哪一个人会忍受这些毫无意义的坚持,宋也不例外。

列车飞速的在夜色中驶着,我倚在车厢中间的过道里,看苍茫的夜色吞噬着所有的颜色。蓦地,我掏出手机。翻到电话本里他的名字,毅然的摁下了删除键。是该结束的时候了。我注定要做一辈子的蔷薇,没有人敢轻易触碰。但是又有谁知道,蔷薇有刺,不是为了伤害别人,而是害怕被人伤害。罢了,谁是谁的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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