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城,用以纪念那段时光一起走过的朋友们,也许曾经仇视过、争执过、嬉闹过,但而今,一切只是曾经,再见,许是永远。 我们有一个微信群“妖精的城堡”,起初是为了大家方便聊天,知道彼此讯息,但其实那群是寂寥的,只偶尔有人会打个招呼问个好,而后久久无人回应。所谓微信,所谓QQ,无非是一种可以让别人找得到你的工具,至于“保持联系”,不过是你对对方的期望,而不是对自己的要求。所保留的联系方式也许就此会被掩埋在通讯薄中,每次翻阅浏览都会看到却从未注意,或许也就有那么一天,当你再次打开聊天的对话框时,上面显示的上次通话时间是在几年前。 就这样,我们借以现代方便快捷的通讯方式,看似联系却又彼此沉默着,在你的“常用联系人”中,永远不会有她,她或她的名字出现。 因为未曾交心,所以不会随时随地谈心;因为未曾交心,所以不会无所顾忌地快意畅谈;也因为未曾交心,所以觉着芝麻绿豆的事情告与不告知无所谓。但毕竟我们曾是最熟悉的人,曾在30平的空间中一同生活了四年。 微信群在闪动,又有人在深夜失眠了,否则又怎会在今夜这群如此活跃,而我,也是这失眠的一支。点了进去,原来我们四人今夜都竟默契十足,原来,大家深夜活跃是有原因的,原来,林婉要结婚了。 如花似月(苏如):林婉,你丫不包机票就别请姐姐。 惜惜(刘惜惜):姐好忙,包机票再考虑去不去。 橙子(程楠):婉婉,要有诚意啊! 木木婉(林婉):好心请你们唉…… 橙子(程楠):当时说好的,不能反悔。 木木婉(林婉):不要嘛,怎么能这样。 如花似月(苏如):谁让你结婚这么早。 惜惜(刘惜惜):就是,等有了钱再结,妹子,别急。 林婉要结婚了,既是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因为林婉是我们四人中的大姐,因为她年纪最大,我们四人中她最早结婚无可厚非,只是没想到尽这么快,一时间除了兴奋,激动,还有莫名其妙的伤感。拿着手机聊着,聊着,竟发现枕头湿了一片,原来是泪。我说不清这泪是为何,也说不清这泪是喜悦是哀伤,都说开心时落的泪是甜的,伤心时落的泪是涩的,可这泪想必不会比蜜差,虽有丝悲,那也是对时境过往的不舍,而这份喜,不仅仅是林婉的,也是我们四人的。 躺在床上,不禁想到了从前,那时我们四人偶尔会聊一整夜,我们管这叫“卧谈”,那时我们说好了,无论谁结婚,一定要给另外三个买机票邀请她们参加婚礼。而这天,就突如其来的降临在今夜,唯一不同的是机票没了,换成了火车票。婚礼在林婉的家乡汉中举行,日期定在了八月份。 还记那时,林婉说她要找一个胖子,因为胖子贴心,细心,还会哄人开心。那时总觉得林婉口中的胖子是特指,也确确实实是特指,那个男生叫冯杰,由于有点儿胖,林婉总叫他胖子。胖子对林婉那叫一个好,好到天理不容,可林婉就是不曾动心,总拿胖子当朋友,她晓得胖子对自己的好,对自己的心意,可偏偏自己的心不从,所以她期待着会有那么一个人如胖子般待她好,也是她所心仪的。偏偏现实与梦的差别总让人无法跨越,林婉的未婚夫与“胖”完全不搭边,倒是比林婉还纤瘦,却有着北方男子的豪情、大气、不拘一格,还有丝大男子主义和对林婉的一点儿占有欲,这与胖子的贴心、细心、逗那孩子开心是完全不同的。想着,林婉的未婚夫是必有胜人之处,起码林婉那未婚夫气场就比林婉强,否则怎能驯服林婉那野丫头,别看林婉这名儿起的婉约,可实实在在就是一爷,单这点儿胖子就没戏。 八月初六,林婉婚礼。现实与梦的差距不只是机票变成了火车票,还有四人的约定也终是未完成,刘惜惜忙于工作,最后还是没来。刘惜惜现在一典型职场女强人,将所有精力全用于所谓事业,不只是失恋受了打击还是怎么,总之,刘惜惜眼中只有事业了。而程楠是一名吃着国家饭的公务员,公务员其实是没有时间的,只是巧借了这次出公差的机会。我,则依旧闲人一个。喜爱这份相聚,也害怕这份相聚,因终敌不过想要重逢的诱惑,便来了。 林婉:好可惜啊,惜惜不能来。 苏如:可惜的是她,不是我们。 程楠:谁让你没给人家买机票的,你以为人跟我们一样啊。 苏如:就说别这么早结,不过也没办法,谁让你年龄到了呢,瞧,眼角皱纹都出来了。 林婉:去你的,你们就羡慕,嫉妒,恨吧。 程楠:好羡慕啊,婉婉啊,要不你跟我私奔吧。 苏如:你结婚,就是割姐肉啊,要不这礼钱咱就免了吧,打欠条行不。 程楠:好,好,我们都打欠条,以后我们结婚你再把欠条还回来。 林婉:要不现在给你们订票,你们回去吧。 苏如:就机票吧。 四人的嬉闹而今剩下三人。时间在走,我们在变,只是不知道这种变是否顺着我们的心意,应该是没有吧,否则惜惜岂会不来。 林婉的婚礼没有白色教堂的浪漫,只是很普通的婚礼,或许不能用“普通”来称呼,只是按照一种他们当地人的结婚礼法形式举行的婚礼而已。即便如此,在看到他们这对新人叩首相拜时还是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感觉那就是幸福。 洞房花烛夜,是林婉的。我与程楠则在宾馆聊了一夜,聊过去,聊现在,聊未来。程楠没有再与她的青梅竹马在一起,而是随了她的愿找了一个医生,双方家长也都乐意。我,孑然一身依旧。 一夜未眠,就和程楠两个人躺在床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到后来没话可聊,两个人就那么躺着,等着天亮,等着离开。火车站,林婉来送我们,一直未曾掉泪的我们没想到这一刻三人竟都哭了,我想这泪不仅仅是因为别离,还为时岁的不可覆回。自此,我们都不再青春年少,不可再独享疯狂,也不能再随心所欲无所顾忌,从此,我们肩上有份责任需要肩负,从此,林婉不再仅仅是作为朋友属于我们。她是妻,属于她的夫,她也会是母亲,属于她的孩子。我们掉泪,我们哭,其实究竟哭什么,我们自己也不清楚。 随着列车远去,没有太过复杂的情绪,只彼此幸福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