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蓦然回首,你已不在 北方的秋天来的猛,来得急,一场秋雨一场寒。一阵秋风吹过,路两旁的枫叶纷纷落地,火红的枫叶铺满了这条幽静的小路。昨日刚下过雨,湿漉漉的地面在微风的吹拂下与枫叶上演着你侬我侬难舍难分的戏码。子寒安静地走在这条长长的道路上,任凭凉风席卷飘散的秀发。 “我送你吧。” “我有自行车了,你不用送了。难道一会你再折回来?” 子寒调侃道,“回去吧。” 往昔的情形呈现在眼前,每日都是何翼送子寒回家,何翼的家就在这条路的中间,一条狭窄的胡同,子寒的家在这条路的尽头。不知不觉已经又拐到他家问口,物是人非,当初的瓦房已不在,高楼掘地而起。 “你会不会打球啊?”何翼郁闷的瞥了在一旁哈哈大笑的子寒。羽毛球毫无疑问的又被打到平房上去了,子寒打球有高度没技术。“我们拿个长棍把它弄下来,“子寒聪明地建议。结果那个球还是被搁置在房顶,单纯的岁月就像原先的房屋,简单而又温暖。繁华淹没,他们只剩下满目的苍凉。而子寒就像那个羽毛球,被遗落在时空隧道里。 2.祭奠青春,祭奠爱情 天空很黑,我看不见你远去的身影。泪很清,投射不出我内心的伤痕。三年了,子寒仍旧清晰的记得分手那天的荒唐。何翼和原来一样送子寒回家,坐在自行车后面的子寒双手紧紧地环着何翼的腰。静静地深陷在他的脊背里,子寒觉得这样的依偎都是一种幸福。子寒调皮地逗逗他,挠挠他,他轻声劝慰道:“别闹,骑车呢。”无意中看到他放在上衣口袋里将要掉出的手机,子寒便随手拿了出来,何翼并没有发觉。从未看过他手机的子寒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打开了信息。“老公,我爱你,么么哒……”“轰”的脑子一片空白,发件人陈慧。子寒愤怒地说:“停车,停车,我要下车。”边说边不顾正在行走的自行车就往下蹦,他紧急刹车关心道:“怎么了,没事吧?摔着了怎么办?”子寒把手机摔到何翼身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子寒清楚地记得何翼没有追过来,一切都再清楚不过。 如今再回想还有什么意义,胡同口拐角也是伤感万分。“我是来给你说对不起和谢谢的”,把信放到何翼手上转身跑的子寒泪流满面,他那日的短信并没有解释,只是给子寒写了一封信说他累了,累了就是该放手的意思吧。子寒找到了她的好朋友徐帆,抱着她“哇哇”的哭起来。“他有别人,他骗我……”鼻子一把泪一把的哭诉。徐帆只是抱紧子寒,任由她边哭边流,沉默无语。就在昨天子寒还厚着脸皮硬拉着徐帆去班里看自己的男友呢,何翼的背叛无疑是一个响亮的巴掌煽在子寒脸上。 3.你说你爱我 “子寒她不想写,”何翼对拿了一堆板书资料的班长说。“你换个人吧。”“你怎么知道她不想写?咱班字写得好的就她了,你想写还不能写呢。”最后在班长的各种哀求下子寒还是担负起了板书的任务。子寒偷偷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写?我可是啥也没说呢。”“就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拉啥屎。”这么不文雅的话都能被他理直气壮的说出来,并且一点不害臊。“跟着我混,有你好处。“相处久了,那种默契便表露无遗。不是有一句话叫“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子寒的一个眼神,一个微小的动作,何翼都能明白。处处维护,时时相伴,何翼说:“我爱你,以后一定娶你。”记得当初生日那天他的一席话惹得子寒落泪,“待我长发及腰,你可得娶我。”这就是誓言,现如今已长发及腰的子寒,已离开的人,已散的感情,都是见证它破碎的证人。海誓山盟终究抵不住一瞬间的心动,何翼说陈慧就是那个令他心动的女生。也许,子寒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像老夫老妻没了激情,只剩柴米油盐的生活。 “我本是卑贱之躯,奈何世人将我更卑贱。”安陵容的话如今在子寒身上灵验了,当日陈慧撞见送信给何翼的子寒便约了出来。“许子寒,你也太不要脸了。何翼他把你甩了,你竟然跑去哭哭啼啼。”一见面,陈慧就对着子寒咆哮。“你别以为他还喜欢你,他对你好不过是可怜你被甩了罢了……”、“你别再去勾引他了……”难听的,不中听的,污蔑的言论她都说了个遍。子寒一句话没说,其实也没话可说。难道解释说:“何翼他写信说不要我了,我是送回信的。”贱呐,谁让人家现在是正牌女友呢?忍气吞声是不想和她一般见识,其实也不想何翼难堪。此后,子寒便转校了。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子寒就是这样一人。要么继续,要么路人甲乙丙丁。 4.不幸还是万幸 “养的都是一群白眼狼……” “我现在还不舍得弄死你……” “你在外面勾三搭四别以为我不知道……”喝醉酒的爸爸又在骂妈妈,每次都是这些如针的话语扎入子寒的肌肤,她想要的和睦去哪里了。妈妈却沉默不语,年轻时的妈妈犯过错误,自觉理亏。事情已过去很多年了,爸爸还是过不去那个槛。出轨的事就像一根刺在爸爸的心中溃烂成脓,拔不出来。爸爸变得比以往更嗜酒如命,大醉,烂醉不再是新鲜事。子寒看着原先疼爱自己的爸爸变得越来越模糊,自虐的戏码也在轮番上演,爸爸会虐虐自己虐虐妈妈,有时虐虐子寒。“你以后别和你妈一样……”“我选择你死……”“我死了,你们……”不论何时何地子寒都害怕,害怕死,害怕没好东西失去。爸爸已经酒精中毒了,可他仍然继续着糟蹋自己的身子。 不幸的家庭子寒带来的只有对爱情的绝望,她恨爸爸放不下又不离婚,恨妈妈一失足成千古恨,恨自己无力改变家里的处境。孤僻自闭的子寒一直在班里默默无闻,集体活动也很少参加。直到遇见何翼,子寒清楚地记得那是高一在从GZ回LH的火车上。当子寒找到自己的座位,坐稳后看到斜对面有一个很干净的男孩。黑色的寸短头发,脖子上挂着一条红绳,白蓝相间的运动鞋。灰色的半截袖,左胳膊肘的地方有一块咖啡色的疤痕,浅蓝色的牛仔裤。他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看电脑,电脑是索尼的,喝的水是脉动,手机是苹果的。这些细微的地方子寒如今还记得清清楚楚,仿佛何翼又在眼前听着她详细的描绘初见的情景。快下火车时,他穿上了黑白道的秋衣。两个胳膊肘的地方各有一块类似膏药颜色的补丁一样的装饰。子寒鬼使神差地跟着他一直走到出口,远远地看着他。在乘坐汽车回学校时,车上已满位,她背着大书包只能站着。平衡能力极差的子寒总是在司机疯狂的飙车中东倒西歪,“同学,你坐这吧。”身后被人轻拍,转过头来一看“是他”,正当满脸羞涩的子寒不知如何开口说话。他恍然大悟的说了一句“世界真小啊,好巧!”狗血的电视剧情节,狗血的台词,狗血的相遇分别再遇见的巧合。后来他们回忆到这就是缘分吧,更离奇的是他们一个学校,一个年级,只是不同班。何翼在火箭班,子寒在快班,为了能在一个班子寒头悬梁锥刺股,挑灯夜战终于如愿以偿调到他所在的班里。“如果我努力一点,就离你更近一些。”怦然心动的爱情改变了子寒,她变得爱笑,也留起了长发,一副温婉的江南女子模样。在一起后的子寒和何翼都觉得是上天注定,相约一起走到白头。 记忆散尽,在时空的这头只有子寒形影单只。不知不觉眼泪充满眼眶,子寒骄傲地扬起头不让泪水留下,秋初的微风轻抚脸颊像在安慰不知所措迷路的孩子。遇到何翼,爱上何翼,对爱情绝望,然后在希望中破灭,这所有的一切是不幸还是万幸? 5.不期而遇,欲语泪先流 仿佛这个世界一片漆黑,她们都有一盏灯在等着。而子寒在黑暗中沉沦,找不到出路,看不见亮光。有时觉得很想大哭一场,眼泪只是不听话,想找一个人诉说,又觉得是一种磨练不必发泄。她愿等到彩虹,再描绘那是怎样一段有意义的时光烙印。分别三年了,高中的稚嫩已褪去,大一的子寒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现在已大四了,日子每天正常走,可子寒心中的伤痕却始终抹不掉。大学的子寒变得疯疯癫癫,大大咧咧,当所有人都说羡慕她的快乐时,她黯然伤神。“我喜欢你开心的样子,干嘛一副林黛玉的病态,开心点。”何翼喜欢爱笑的女孩子,他说爱笑的女孩子运气应该不会太差,记得他说这句话时,子寒说他剽窃古龙老人家的名言。彼此在心里刻下了一道伤,有没有创可贴使它痊愈?大学里最后一个五一假期来临,寝室的人都回家了。图书馆、食堂都放假了,子寒觉得无聊,也在犹豫纠结到底回不回家。回不回每天都在内心摇摆,父母外出打工,家里空无一人,只怕唯有灰尘陪伴。如果不回去,子寒夜晚走在漆黑而又空荡荡的走廊里去厕所,觉得自己像个无家可归的幽灵。苦苦挣扎了一夜,子寒还是决定回去了,不过回的是她姑妈家。 记得二月才开学时,面对考研失败的打击,子寒心情很乱就想一个人呆着,想回家。可子寒能想象回家后的情景,一个人走在大街上,没有拥抱,没有问候,只有一句“我回来了。”子寒知道,温暖从来都是自己给。长期的寄人篱下,子寒愈发的敏感多疑。学校的子寒和在家里的子寒简直判若两人,一个嘻嘻哈哈,一个沉默寡言。 “寒寒,你去超市买点酱油,家里没有了。”正在做饭的姑妈对站在一旁看她做饭的子寒说。 “急着用哈,跑快点。” “嗯,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