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已经拉下,光明逝去,飞快地扑向人们的,是无尽的诱惑和激情。昼伏夜出的昆虫欢乐地开始一天的生活,像那呢喃的情人,夜里深沉的约会。 “当,今天群里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跃如伸着懒腰抬头问从外面进来的阿当。 “喂喂,这该我问你吧?”阿当丢下书包,床板闷哼一声。“累死我了,递水给我。话说,你不是应该在看书吗?不是说登QQ影响你的专注,要让我转告上面出现的重要的事情就好了吗?” 跃如“嘿嘿”一笑,递过阿当的“海贼王”水杯,转过脸去,叹了口气,“傍晚又想起她了,嗯,心情不好,回来玩游戏……哎,开始了。” “别玩太多,伤身。”阿当知道,她是他的软肋,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 跃如眼中闪过一丝抱歉。当,我又失败了,逃不脱。今晚玩个够,明天,明天,好好学习。一定可以的! 晚上,跃如一直玩到舍友们都睡着了,他的双眼灼灼地辣着,脸上粘粘地带着汗渍,他疲惫地看着电脑屏幕,手指机械地操作着。 舍友响起了均匀的声,幸福的节奏,失眠者羡慕的乐章。窗外路灯亮着,灯罩边围绕着无知的蚊虫,它们也是幸福的吧,它们围绕着灯罩,那里有让它们想要的东西。 这样的夜晚,她会做什么呢?跃如摇摇头,明天去看书。他的黑影疲劳地爬到上铺,辗转反侧,渐渐平定下来,响起不安的呼吸声。 “跃如,起来,我们去看书。”阿当摇醒了跃如,“今天是周六,不用上课,可以看一天了,走吧,图书馆已经开门了。” “啊,哦,嗯,起来啦?”跃如努力睁开眼睛,眼皮真重,粘着好些东西。他看见阿当一脸微笑,很安心,他却感到自己眼红红的,肿起来了。 “喂喂,你,昨晚玩到什么时候啊?起来吧,看书了。”阿当看着那红肿的眼,心想,这家伙昨晚不会是哭了吧。 “啊,头疼,当,你先去吧,帮我占个位置就好。”跃如挣扎着坐起来,揉着眼睛,真的有点头疼了。 阿当放弃叫他了,看那宿醉般的懒样,叫起来也没用的吧?“那我先走了啊,你尽快给我出现,不出现你就完蛋!” “啰嗦,知道的,走吧!” 阿当看看其他舍友翻了个身,想来也不适合和跃如说太多,便拿起书包带上门出去了。 “啊,头好像真的疼起来了。”跃如重又躺在床上。他想起刚来大学那会儿,每天只有他自己的一个人早起读书,吃饭,参加社团活动,上课专心致志做笔记,常常和任课老师争执。老师挺喜欢这个小伙子。他最享受的是在图书馆里的时光,书,让他闻到到阳光的味道。 “跃如,以后你起来的时候能不能叫上我,我想看书,可是我睡得太沉了。”阿当消悄悄对跃如说。跃如“嘿嘿”一笑,“好呀,一起吧。”跃如对阿当这个同学很有好感,他喜欢在宿舍吃饭,边吃边《海贼王》,喜欢爽朗地笑,也爱买东西回来给舍友吃。他嗜睡,睡得深。早上醒不早是他的一个苦恼。跃如想,若是自己一个小举动就能帮到他,也是缘分,况且自己一个人风里来雨里去的,也挺孤独的,说不定会发展为不错的友谊呢。这么一想,两个人就一拍即合,如此风里来雨里去,熟悉起来了,变得无话不谈。 跃如迷迷糊糊地听到舍友开水龙头的声音。哦,又睡着了。再次挣扎着起来,看窗外光线强烈,天已大亮。对了,该去看书,阿当早走了。磨磨蹭蹭地又过了半个小时,终于出了门,往饭堂走去。周末不上课,很多同学睡懒觉,有些同学起来了也是上网玩。但是还是有些人行路匆匆,社团活动或者兼职。跃如眯着眼睛慢吞吞地吃了早饭,买了杯可乐,往图书馆走去。 图书馆的人不多,可能是因为是周末吧。每到周末,阿当就很高兴因为不用担心占不到位置了。平日人多,占位的人多,要找个能让自己舒心学习的位置难于登天。后来总是提前来,习惯了,就固定在一楼的自修室左四排第二个位置上。那里靠窗,窗外有一片小桃林,春天的时候,漫天的桃花,学习累了,往窗边一看,实在是无上的享受,即使是没有花的日子,也让人轻松。跃如说,你看它们(桃花树)那么认真地生长,以后肯定好好结果,我们也要像它们一样,专注,以后我们也是要有成就的。阿当婉尔,比喻虽不甚恰当,但专注那是必须的。 打电话问阿当的所在,原来他在三楼。 跃如递过可乐,阿当满足一笑,轻声说:“够意思,知道我馋这个。”跃如一脸鄙视,熊样!“最近怎么都不去一楼了?”阿当抬头看天花板,认真地说:“因为这边天花板有个洞,非常有意思,我喜欢这里。”“滚蛋!这是什么烂理由?”“好啦,看书啦。” 跃如无奈地看着天花板上的那个洞,打着哈欠,真困。人渐渐多起来,有专注旁若无人的,也有边听音乐边在纸上信笔涂鸦的。当然,也有频繁地上厕所的“游击队”。 还是困,那就索性睡一下吧。 跃如看着《荒野的呼唤》,为布克的成长而欣喜不已,不由得笑出了声音。 “那个,同学,这是图书馆,请安静点好吧?”对面飘来这句话。跃如抬头,看见了她,明眸浩齿,白净的脸上略带怒意。跃如呆了,那眼神里分明射出了无数的箭,射中了他,只一眼,便俘虏了他。 跃如不自觉地正襟危坐,眼里已容不下那可敬的小狗布克了,他愿意成为她的布克,如同布克对待桑顿一样对她。他突然觉得“赢了天下却输了她”是多么可怕。而他没有赢得天下,却意外地遇上了她。幸福来得真突然。 “当,你觉得刚才坐我对面的女生怎么样?”回去路上,跃如问阿当。 “还行吧,比如花好多了!”阿当一脸坏笑。 “喂,说认真的。”跃如微怒。 “好吧,是挺不错,可是还是不如咱家小霞啦。”阿当赶紧改口。小霞是阿当的女朋友,在外地上学。 “可是我还是觉得她很漂亮,像什么呢?女神一样的。”跃如好似自说自话。 “嘿嘿,你丫的不会对她一见钟情了吧?”阿当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 “挺好的,嘿嘿,挺好的。”这更像是自言自语了。 “俞大侠说过,男人对女人一见钟情,钟的不是情,是脸。” “她的脸挺好看的……啊,你想死啊,支持我一下会死喔?” “走啦,请我喝可乐。” “为什么?” “我请你,行了吧?” 跃如感到被谁捅了一下,揉了一下眼睛,阿当无奈地说:“睡得差不多了吧?该看书了。” “哦。”睡一下果然精神了许多,刚才迷迷糊糊中梦到了往事。跃如拿起笔,边看书边作笔记,渐渐融入书籍之中。 专注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夕阳的余辉映在图书馆大楼的最后一层的时候,图书馆便像沐浴着圣光,典雅、迷人。它包容万物,像年老的智者一样安祥,又像年轻的小伙一样充满激情。图书馆本身便是一个矛盾的存在,人进去久了,也沾染了矛盾的习气,智慧便在矛盾的斗争中显露出来。 赵叙幽打电话号码来的时候,跃如正在游戏里杀得天昏地暗。赵叙幽是市里的一个支教团队的负责人,年仅有25岁,已有七年的支教经验。许多志愿者都希望加入她的团队,让青春开花。正好跃如的辅导员与赵叙幽认识,跃如便托辅导员牵线搭桥,无奈团队人员额满,新小组又没有筹备好,只好让跃如等消息。这会儿赵叙幽让跃如考虑要不要加入,假期将有一次支教活动。 跃如给了不是答复的答复:“请让我考虑考虑。” 如果是以前的话,他一定马上乐呵呵地满口答应,因为她常常对他说,要是能去支教那将是多么有意思的人生啊。跃如总是温柔地说:“我会陪你去的。”她轻轻依偎,仿佛跃如已支教归来。 阿当不在宿舍,又跑去听讲座了。跃如借口头疼,在宿舍与其他舍友一起玩游戏。跃如放下电话,继续刀光剑影,只是觉得胸闷,憋得荒。 晚上10点多,跃如去吃饭,常去的那家小店,和老板已经很熟,只一句“和以前一样”,老板已经笑地去准备了。不多时,端上饭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