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要走了,说是学校搞评估。一向儒雅的我,也不禁在心里将你们学校领导亲切慰问了一番。我对这一套是深恶痛绝的,反感仅次于对某个以大自称却偏偏被人冠以小的民族。 自打上学,评估这个词儿就阴魂不散的。中学时评什么省级规范化,一段时间人心惶惶草木皆兵。最终通过了。我一直不理解,一个县城里不过四五家中学,怎的三家以上的都是省规?估计经过了一番不为外人知的潜规则吧。导致的直接结果是,我们每年需要多交八百块的学费——学校如今上档次了嘛。 大学里又碰到这一套,说是什么博士授权点。记不准了,因为只在学院召开的需人人签到的会上听过一回。当时一听不是返还多收的学费或书费,也不是发伙食补助,就没怎么在意,只顾四下里寻觅气质美女了——学机械的嘛,有气质就难能可贵了。我说的是实话啊,不要拍我。 好在造成了什么后果咱都不必挂心了,因为会后第二个月咱就卷铺盖走人,华丽的毕业了…… 这不对啊,本要营造个忧郁的化不开的哀愁的氛围,怎么又扯开了。 习惯了一个人,你来了,略微的一点不适应转瞬即逝;习惯了两个人,你走了,却感到一个人是如此的孤寂。时间仿佛也忽然由原来的脚下生风的健壮小伙变成个迟暮老人,慢悠悠的一步一步的往前挪。或许狗奇说得对,人是群居的动物。 房间一下子空荡起来,没有了你的欢声笑语。 拖着身心俱疲的躯体回到家里,等待我的不再是熟悉的菜香而是冰冷的灶台。让我连吃饭的欲望都没有了。随便找出点你没带走的零食填填肚子,喝了几杯子水。 打开电脑,随机播放。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看来不是虚言。放的音乐竟然依次是《寂寞是因为思念谁》《一辈子的孤单》《诺言》《the sound of silence》《you 'll just never know》……一首首让人正常状况下都会鼻子发酸眼睛发涩的歌。 我这才发现,硬盘里存的净是些伤感的歌曲。或许我是天生的具有悲观色彩的浪漫主义者?音乐还在无休止的播放,将这悲凉的气氛渲染的淋漓尽致。随它去吧。 蜷缩在沙发里,顺手拿起一本意林。这本合订本是我花了五块钱从学校的德方书店,好像是这个名字,买的。当时还跟那小老板砍了半天价。倒也不是非得得到点实惠,纯粹是闲的无聊找点事儿干。自然是盗版了。以前买本杂志无一例外都是一气看完。这次竟然五个月的时间看了不到三分之一。 盯着上面的由于纸张质量显的不很清晰的插图,好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于是拿出你的相册,放在这里很久了,一直没碰。看着昔日英姿勃发的我和貌似傻乎乎的你,我不禁牵动了一下唇角。如今傻乎乎的你好像还没变,我却多了几分疲懒……一股掺杂了感慨小小的温馨在心底流淌。 夜如期而至,一如往常的黑暗,静谧。 你说我上夜班的时候你开着等到天亮,我笑着说你是胆小鬼。现在我才知道,那不是胆小是寂寞。关上灯连自己的影子都不陪自己了。 月光透过阳台洒过来,被纱窗筛成碎银。 枕边残存着你的发香,我使劲抽动了一下鼻子。躺在床上努力积攒着睡意,却让它们像金色的柔软的细沙一般从紧握的手中慢慢流走。 月亮旁边没有星星的陪衬,也没有云彩的烘托,孤零零的悬在那里,散发着清冷的光辉。那多像你生气时的眼啊。 我不是故意让你生气的,只是骨子里还残存着大男子主义的劣根性,不过也渐渐被消磨殆尽了。你叽叽喳喳的声音反常的戛然而止,那就是你不高兴的征兆了。这是我总结出来的一点点经验。这时我如果还不识相抱着那个什么主义不放,你的下一攻势就会如期而来。那种无语凝噎的力量无疑可以摧毁一切坚硬壁垒,那泛滥的不知你平时都放哪的泪珠,开了闸般汹涌而出。心疼的看着那卷无辜受牵连的纸巾,我赶紧放弃自己的立场,洒下一片天花。 地板上有几丝长发,是我打扫时特意忽略的。以前我还抱怨过它们贴在地板上不好清理。你的头发那么黑,那么顺,那么长。我不止一次的想,这要是剪下来卖掉,少说也得一百多块钱吧。 有你的头发做对比,我脑袋上卓尔不群不甘寂寞的白发们显得如此的扎眼。你不止一次热诚的为我出谋划策,小心眼里却是不想让别人说你嫁了个半老头子。其实这完全不必在头发上大费周章。只要到时我将身份证别在左胸口上,人家就会明了,我不过比你大上几个月而已。 前天晚上饭是我做的。本想显摆一下自己苦练的厨艺,可没发挥好。两个葱花饼糊了一个,茄子还有点夹生。吃饭时你把那个糊的饼拉到自己那边,还一个劲的吃我浅尝辄止的茄子。看得我心里酸酸的。 你也喜欢看电子书,这一点跟我很像。区别是,你看的是我从来不碰的言情。我弄不明白,那些简单的类似于小孩子过家家的幼稚故事怎么会让你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成年人时而笑语盈盈时而热泪盈眶? 不过这不耽误我们在一起看,本着求同存异的原则。我看我的玄幻,你看你的言情。按键的噼啪谱成一曲慢拍的二重奏。 从今开始,自己洗袜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