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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班”去了,你在家看好小威,让他好好写作业。记住了!吃过晚饭,老婆挽起挎包,叮嘱说。
他嘴巴嚅动了一下,露出一脸苦笑。老婆所谓的“上班”就是打牌――他可不好这一口。
少许,他扭了一下头,眼睛从电视屏幕移到墙上的挂钟。快七点了,小威还没回来。他心里憋着一股子气,这孩子屡教不改,老子今天非教训教训他不可。
“嘭”的一声,门被撞开了,小威像一头野兽,猛然闯了进来。他还未张嘴,小威已出现在他面前,昂然说,爸爸,给我一块钱。
要钱干嘛?他脸一沉,摆出一副家长的派头,喝斥道。眼下老婆不在家,在儿子跟前还不能耍点威风吗?
小威说,李老师明天过生日,我得准备一份礼物。他蹙眉道,小孩子只管专心念书,别掺和这种事。小威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指着他鼻子说,爸爸,你真不开窍!你想啊,当班干部,评“优秀学生”,哪样不需要送礼?
小威上三年级了,李老师是小威的班主任老师,平时对小威也很关照。他思忖可一会,开口说,买贺礼,一块钱就够?小威说,差不多了!也就是买张贺卡什么的。他似有所悟地“哦”了一声。小威摊开右手,神气地说,喏,这六个盖子还可以换三块钱。
小威走路有个“毛病”:像个小老头弯腰低头,眼睛紧盯着地上,忽而惊喜地奔过去,忽而又失望地踱回来。小威最感兴趣的是那种能够兑奖的啤酒瓶盖,三毛的,五毛的,积攒起来,去商店换了钱,买零食吃。
小威匆匆扒了几口饭,伏在桌上写起作业来。“刷刷”,不到几分钟,小威便把作业完成了,把作业本塞进书包。神速啊!他抢过来一瞅,肺都气炸了:写的那个字,东倒西歪,像蚯蚓打拳,没半点架势;而且,好多题目还空着没做呢。
你这是作业吗?他狠狠摔下作业本,拧住儿子的耳朵,咬牙说。
这时,有人“砰砰”地敲门。他放开手,吩咐儿子去开门。小威一骨碌跑了去,把脸贴在门缝里,甜甜地叫,李叔叔好。
噢。大李摸了摸小威的脑袋,笑吟吟地说,小威真懂事,小威真可爱。
原来是大李来了。大李是他初中的老同学,先前和他在同一个部门,去年下海了,现在一家民营企业上班。
去歌厅OK一把?大李一进门就咋呼道。
不去。我正烦着呢?他躺在沙发上,头也不抬地说。
烦啥呢?大李嘿嘿笑道。
说起来,小威这孩子真够头疼的。上课不专心听讲,老爱玩小动作;下午放学了,也不按时回家,跟小朋友去公园里玩扑克牌去了;每次考试成绩,从没突破过倒数第一……这样的德行,居然还三天两头地伸手要钱,过去是一毛,今年上调了标准,至少得一块了。
还有,令人奇怪的是,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挺能喝。平常的白酒,喝个半斤八两,好像没事一样。家里来了客人,还要跟人家划拳碰杯呢。我真担心他喝坏了脑子……
他也不遮掩,把儿子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然后喟叹道,唉,打小就这样,真拿他没辙!
恭喜你呀!大李翘起了大拇指。
你小子安的什么心?他没好气地说,小威这么不上进,你还恭喜我。
啥眼神?大李瞥了他一眼说,你难道看不出,小威比你这个老子强多了?
他哼哧哼哧地说,你这不是砢碜我吗?瞧他没出息的样!想当年我……
别“想当年”了。大李打断他的话,揶揄道,从小到大,你都是有口皆碑的乖学生,这我清楚。可是,那又咋样呢?
他低下头,不吱声了。小小的股长干了近二十年了,像强力胶粘住似的,一动不动。嗨,没出息,就只有做家务、看孩子的份。
你儿子却不同了。据你所说看来,他是天生的官坯子!大李说。
天生的官坯子?什么意思?他诧异地问。
大李反问道,咋地不是呢?接着,说起了“快板”:嘴巴甜,会送礼,打牌喝酒样样行,八面玲珑拉关系,时刻不忘抓收入,龙飞凤舞是签字。天生一个官坯子,管他学习不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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