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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伢,放暑假到我这里来,城市不比我们那穷乡恶水的山旮旯,车水马龙,整天都呈现热闹的景象,听见了没有?”父亲在电话那端伸长了喉咙高兴的大叫。
“我听到了,爸爸!你只说那里热闹,我从电视里看到,城市里的楼房都爬到天空了,城市里的楼房到底有多高?”我在电话里疑惑不解的问爸爸。
“高的很,有的都好几十层,我们老家的破瓦房放在大楼脚下就像大象身边的蚂蚁!”爸爸爽朗的笑着说。
“我放暑假就去!”我爽快的答应着。
放下电话,我的思绪就驰骋在热闹繁华的城市里,我像一只飞翔的小鸟,在城市鳞次栉比的大楼上空盘旋。我从小就蜗居在山旮旯里,没有出过远门,看的最高的楼房才四层,是在我第一次到县城看到的,也是我第一次到达最远的地方。高楼大厦的印象在脑海里复制来自电视屏幕上。
暑假在我期盼中蹀躞莅临,我收拾好行囊,开始了我的城市之旅。
第一次乘上铿锵的火车,心里很激动,趴在窗户上尽情浏览沿途的风景。
火车进站了,我下了火车,偌大的车站人声鼎沸,我像从山里逃出来的兔子,张皇的目光左顾右盼,匆忙的身影像海浪,从我的视线流荡。“山伢……”我听见父亲兴奋的喊着我。爸爸走来,一边用粗燥的手接过我的行囊,一边侃侃:“山伢,你问我城市里的楼房有多高,你看了就知道了!”
外面繁华的景象让我眼花缭乱,爸爸拉紧我的手,说;“这些出租车贼贵,还是乘公交车划算!”爸爸解释着。
我们就登上拥挤的公交车,向爸爸出租房的方向而去。
城市里的楼房像我我们山村里的杨树,窜到空中,栋栋都流光溢彩,金碧辉煌。
转了三次车,城市的楼房在我视线慢慢低垂下来,沿途有了田野村庄。
我们下了车,沿着一条幽静的小路走着。
爸爸说,你看到那些堆积如山的废旧品就是我住的地方。
那里都聚集老家的人,都是捡破烂与收破烂的人,大家见我来了,前来寒暄。
翌日,爸爸把他挣钱的“宝马”----三轮车推出杂乱无章的院子,对我说,孩子,乘早晨天气凉快,跟我出去收破烂。
我们爷俩就来到郊区的镇上,一边拣破烂,一边收破烂。太阳的在空中炫耀火辣辣,我们身上都被汗水濡湿透,好在父亲临出门带了一大壶水,我不停的饮着。
今天没有收获,我就嗫嚅道:“回去吧,天这么热,会中暑的!”
“回去!”爸爸应诺着。
“收破烂的,快来,把我家的烂书废报收去!”从二楼的窗口探出个脑袋,向我们喊话。
随即,玻璃就被推上,挡住外面的骄阳似火。“城市人金贵的很,怕热,躲在空调开放的冷气里!”爸爸吃力的蹬着三轮车,擦着额头豆大的汗水向我解释。
我们来到她的楼下,爸爸喊着:“卖书报的,你出来一下!”
窗户的玻璃又闪开了,“你自己上来,把东西扛下去!”女人不耐烦的吼道。
爸爸说:“你在楼下等我,我把东西扛下来”。
男的跟爸爸走出来,爸爸一边小心翼翼的挪移脚步,一边与男人商量着:“大哥,你看这些东西一元钱一斤,行吗?”
“一块二一斤我都没卖!我不是屋里搞装修,这些破玩意占地方碍事,我才不卖!”男人瞪着眼说。
爸爸秤好书本与报纸,男人的目光飘荡着狐疑,在爸爸布满茧皮的手上牢牢盯着,他又用手惦了又掂,爸爸付了钱,“还找我三元钱,”爸爸说,只见他从口袋里摆开崭新的百元钞票,又装进口袋!“没有零钱!”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走。
“还有三块钱你没有付!”爸爸嚷着,尾随那个男人讨要。
“不就三块钱吗!哼,还咋咋呼呼的,”男人显得很气愤。
“老婆,找三块零钱从窗口仍下去!”男人冲着楼上的女人喊道。
只听“哗啦”一声,窗户被推开,女人探出脑袋说:“看好,钱仍下去了,乡吧老!”
“吧吧…”三块硬币从她冷漠的窗口弹落。我与爸爸把烂书与报纸装上车,爸爸才弯下腰,拣起来那三块钱硬币,幽幽的说:“山伢,你问我,城市里的楼房到底有多高?今天就给你答案,就是从楼上的窗户到我弯腰拣起硬币那么高。”
城市的楼房到底有多高?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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