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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他时,女人刚二十出头,正是风华茂盛之时。
女人得了块上好的料子,拿到他的裁缝铺,想请他缝身旗袍。那是块天蓝色的丝绸,丝面平滑,流光溢彩,拿在手里沉惦惦的很有厚实感。他将料子朝空一抖,便犹如蓝色的天空近了眼前,他称赞料子好,又取了软尺,精细的为女人量尺寸,纤长白皙的手指便在女人的身体上轻轻的游走。
女人的身体从来没有被人这般仔细的对待过。她身体紧绷着,躲闪的眼睛和纠缠的双手都不晓得要落在哪里才算合适。女人听到他温和的声音。放轻松,对,挺胸,好,抬头,好,张开双臂……他的声音就在女人耳边,女人便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只是机械似地依着他的言语做出相应的动作。
离开时,他告诉女人半个月后来取衣服。女人一出裁缝铺的门便开始期待着半个月后与他的重逢。
女人喜欢他很久了。女人每天都绕路从他的铺子门前经过,只为从开着的门里瞥一眼他的身影,看他穿一袭青袍俯在长桌上忙碌,看他白净的手指拿起黑色的剪刀将块块平凡的布匹裁剪,之后,那些原本平凡的就不再平凡,变幻得出奇美丽。瞧瞧挂在他铺子里的那些成衣是多么漂亮啊,似乎在经过他的手后,每一件都充满了灵气,每一件都带着他干净清爽的气息。
女人不富裕,没有钱买好的料子,又不愿拿差的布料去请他做衣服,女人觉得那些下等的料子是配不上他的,是不值他下功夫用心去对待的。而此时,女人终于得到了一件让人看了会妒嫉的好料子,女人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走进他的铺子,近距离看他一眼了。
料子是媒婆给女人的。当媒婆跟女人的爹吹嘘完那个老头子家有多富裕多充足后,当女人的爹提出的一大堆要求达到满足后,女人的爹应下了这门亲事。媒婆乐着离开时,女人将她拦下说,再加一块布料,我要最好的。媒婆连说没问题,别说一块,十块也是可以的。三天后,媒婆就将彩礼和那块天蓝色的布料交给了女人。女人将丰厚的彩礼扔在一边,只将那块布料抱进怀里。
旗袍做好了,工很细,他还专门在旗袍上另绣了几朵花,这很费工夫,但当他看到这件成品,他还是满意的笑了。这是他做工最好最细的一件旗袍。他将旗袍挂在室内阳光最充足的地方,用心端祥着,就像在打量那个女人。他注意到女人经常从他门前经过,他感觉到女人窥视他的目光。他喜欢那个女人,他迫不急待想要见到她。
女人来取旗袍。女人眼睛闪亮着上下看着旗袍,女人突然说:我可以试穿下吗?
他将她带近内室,替她关上了门。他守在门边。
女人在里面叫他,他犹豫着将门推开,女人像天仙一样站在他面前。女人羞问:漂亮吗?他点头,好像是在点头。女人扑进了他怀里……
女人出嫁那天,坚决不穿红嫁衣,她穿着那件天蓝色的旗袍上了大红色的喜轿。
洞房花烛,女人将门插起。她从烛台上取下一支红烛,红烛的泪流淌在她手心,女人弯腰,拾起裙角,用红烛点燃。女人想着他的笑脸,想着他纤白的手指在她身体上划过的感觉,真好。女人满足地听着旗袍合着她的皮肤燃烧时发出的声响,咝咝,咝咝,像极了那条钻进她身体里,带着她进入天堂的蛇在游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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