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草香的阳光沐浴着教室，听着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李老师充满了骄傲：这是我学生，他们可是祖国的未来和希望呀，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国家的栋梁。想到这里，他浑身热血沸腾，像燃起一团火，恨不能把所有知识一股脑地传授给他们。

　　“咣当”一声，门突然开了，读书声哑了。章校长阴沉着脸，迈大步进来。李老师迎上去，和气地打招呼：“校长。”

　　章校长扫视着学生：“谁叫郭晓雅？站起来！”

　　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郭晓雅，郭晓雅低着头，脸憋得通红，像做错事的孩子，怯生生地站起来。

　　空气凝固了，李老师很尴尬：这样的情况不应发生在教室里。章校长盯着郭晓雅，眼神严厉而怪异，手指着门，似乎能产生巨大的力量把她推出门外：“你不用来上学了，什么时找到你妈，什么时你再来！”

　　郭晓雅没有动，委屈得满眼泪水，抬头向李老师求助。

　　李老师低声问：“发生了什么事？”

　　章校长这才意识到他的存在，没好气地说：“这是乡长的意思，咱们无条件执行就行了。”说完，扬长而去。

　　郭晓雅抹着眼泪，默默地收拾书本。李老师走到她的面前，抚摸着她的头：“没事，咱们继续上课。”

　　教室里又传出了读书声，教室里的阳光有种郁闷燥热的感觉。

　　课间，李老师径直去找章校长，想弄个究竟，一进门，章校长劈头问：“郭晓雅走了？”

　　“校长，怎么了？”

　　“她妈怀孕了，不知躲到哪儿了。乡里找不到，只好让她退学，让她去找她妈。”

　　李老师明白了，看着校长，心存疑虑：“这，合适么？”

　　“怎么不合适，计生工作，那可是乡里的头等大事，是要一票否决的呀！”

　　“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你有什么好办法！”校长反问，“该想到的都想到了，乡计生委把她的亲戚都找遍了，也没找到。那天半夜去东卯，还出了车祸，至今还在医院躺着哩。郭晓雅就是突破口，乡长亲自给我打电话，明令指示，她妈不回来，她就甭上学了！”

　　李老师怔了怔，小声嘟囔：“可孩子是无辜的。”

　　章校长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无辜？难道计生干部就有辜，乡长就有辜。”

　　李老师沉默了。

　　章校长点燃一支烟，想缓和一下气氛：“我也知道，孩子是无辜的。可不这样办，以后咱还怎么开展工作？”

　　李老师无奈地叹息着，满脑子想像若没有乡里，学校将会是什么样子。

　　章校长说：“记住，要顾全大局，别意气用事，当然这不是目的，只是一种手段。”

　　“可，咱们是人民教师啊！”

　　“李老师，别忘了，计划生育是基本国策！你再好好想想，是乡长重要，还是郭晓雅重要！”话到这个份上，李老师无话可说，他明显嗅到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李老师将郭晓雅送走后，就后悔了，骂自己太懦弱，居然连小学生也保护不了，还有什么资格当教师，还谈什么为人师表。

　　午后的太阳格外炽热，郭晓雅的奶奶领着郭晓雅来学校要讨个说法。章校长不知躲到哪里去了，李老师把老人请到宿舍，面对老人掷地有声的质问：这还是不是学校，你们还是不是老师，还执行不执行义务教育法？李老师羞愧得无言以对。经大家的好说歹说，老人临走之前，留下一句话：“要不给个说法，就告到教育局去，告到县里去。”

　　老人前脚刚走，章校长大摇大摆地走出来，一脸的不屑：“告，让她去，她还上天不成！”

　　放学前，天空乌云翻滚，遮住了天空。学校闯进一名男子，据说是郭晓雅的叔叔，满身的酒气，骂骂咧咧：明天不让晓雅上课，就把学校砸了。不一会儿，一辆警车呼啸而来，两名警察下来，不由分说把他铐走了。

　　回到家的李老师大发牢骚，狗屁突破口，简直就是连坐。他越想越气氛，连饭也不吃，拿起课本，转身出去。爱人在背后喊：“你干什么去？”

　　“我是老师，不能不管。”

　　“你想到办法了？”在厨房做饭的爱人充满希望。

　　“我能有什么办法？给郭晓雅补课去。”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爱人抓起一件衣服追了上去。此时，阳光将乌云撕裂，突破一道裂口，将阳光洒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