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她一起工作。认识多久了？远到忘记了时间。最近，新来的毕业生频繁出现在他的视线。爱笑，张扬，并且冒失。有时拿文件给他签名，糊涂到可以把文件倒过来。幸好，在重要的关头，还算有分寸。有趣的是，同事们都接纳她。并非像对待新人一样故意冷落，或者假意亲近。他觉得安慰。而这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不知道多少个夜晚，他们这样默默走过这条大街。她突然说，很爱菲菲吗？他有些不知所措，你说话都是这么直接的吗？然后别过脸，不自觉露出笑容，好感吧，她像个没心没肺的丫头！你知不知道你说这句话，我会觉得是很宠爱。

　　或许我可以帮你，她抬起头看着前方，迎面而来的车灯打在脸上，她感到一阵晕眩。帮我？你怎么帮？他笑着看她。她也笑了，请我喝咖啡。

　　他们走近临窗的位置，一起坐下。她看着窗外，有些出神。过了好久，不知是灯光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她的眼睛蒙胧地有些泪光。他微微有些吃惊，你怎么了？她笑着拭去眼泪，我在想怎么帮你。想到了？想到了。怎么说？我想我会对她说——

　　2006年6月13日。世界杯的第四天。我到酒巴去找那个喜欢你的男人。他和一帮朋友在看球。我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电视机前的他正舞动双手，神情激抑。我想走近他，可是人真的很多，又吵又乱。我站在人群中不知进退。他发现了我。然后一边盯着屏幕一边从人群中向我挤来。他伸出手，一直牵着我带到他的身边。接着他就忘了我。我知道此刻他的心里只剩下世界杯。可是我好快乐。我就站在他的面前，在他的视线内，在他的保护中。从那一刻起，心里就有了这个有担待的男人。

　　最近他喜欢了一个姑娘。有意无意地探听她的行踪，若无其事地担心她的处境，不经意地对她笑容可掬。不过，他说她是个没心没肺丫头，她又怎么会知道——

　　她说完，抬起眼睛看他，淡淡地笑着。他一动不动地瞅着她，莫明其妙地红了眼睛，你是说——

　　我是说，我们分手吧。他有点缓不过气来，我们都没有开始过。没有吗？我们一起散步。吃饭。看电影。牵手。谈恋爱不是这样的吗？他忍不住笑起来，问她，那分手又是什么样的？她突然又严肃又认真，再见不是朋友。两人凝视着对方，不再言语。

　　或许我该走了，许久她说，起身拉开椅子，头也不回走出咖啡馆。到了街上，她想最后一次走过那条熟悉的街。那些清冷的夜晚，他们在路上遗落的长长的影子。风，也是一片淡淡的暧昧的气息。那盏昏黄的街灯，深夜时分突然闪过的汽车，还有两人零零碎碎的脚步声。她要对它们说一声，再见。或者，再也不见。

　　这条路，还是两个人走，才不会寂寞。她听见他的声音，站着不动了。他从后面伸出手，紧紧地捉着她，还是不要分手吧！

　　她狡洁地笑了。侧过身紧紧地拥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