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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汉是条汉子,在芒山村人人知道。
自从知青那会儿张老汉被轧草机“吞”了一条胳膊,这么多年就是怕别人说他是残废,什么也不比别人少干。知青回城的时候他没有回去,是为了一个女人。后来女人死了,他一直都没有再娶,膝下也没有孩子,孤苦伶仃直到现在。
张老汉这辈子就怕别人看不起他,几十年下来,别人两只手种地不如他一只手快,别人全家挣钱,不如他一个人赚得多。
在芒山村人人都敬重张老汉,背地里都称他一声汉子,可是这条汉子今天就遇到了一次难事。
村长在乡里开会回来时天已经擦黑,村长水都没有喝就领着村干部来到了张老汉的家,开门就说道:“这次晚会你不能去啊!”
张老汉一愣,随口问道:“凭啥?”
村长道:“上面下红头文件了。”
张老汉说:“上面知道有我这么一个人?放屁!肯定是你小子有花花肠子!”
村长也算是小辈,没有和张老汉计较,继续说道:“上面说这次建设新农村的慰问晚会是国家级的,来的全都是大腕,为此下了一个红头文件。”
村长说完把复印件向桌子上一拍道:“自己看。”
张老汉拿起来,只见上面写道:“……为了体现我市、乡、村的精神面貌,晚会期间应该有组织、有纪律地统一鼓掌,以体现建设新农村,构建和谐社会的成效……”
张老汉看着自己孤零零的胳膊,唉声叹气,闷头抽烟。
就在晚会的前一天,张老汉找到了村长说:“让我看吧,我不想让人说我是残废,晚会都不让看。我想了想,我能鼓掌……”
村长叹口气道:“叔,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要是想去,我在角落里给你安排个位置吧,到鼓掌的时候你就把身子低下去。”
张老汉感激地点了点头,自言自语地离开了。
晚会那天,芒山村临时搭建的戏台前人山人海,演员们兴高采烈地演出,观众们统一整齐地鼓掌,记者们忙忙碌碌地拍照……
晚会临结束的时候,掌声经久不息,人们纷纷站起,闪光灯记录着这难忘的时刻。
演员再次谢幕,在领导的指挥下,掌声逐渐的平息下来。
就在此时,一个空旷响亮的掌声凸现出来,也许它一直都在,不过是隐藏在响亮的掌声里;或许它刚刚响起……
记者们一愣,随即把相机都对准了黑黑的角落,咔咔嚓嚓地闪个不停……
第二天各大报纸上都出现了一个独臂的老汉,他泪流满面,用自己的独臂拍打着裸露在外的胸膛。
报纸标题是《慰问演出创爱心奇迹,独臂老汉孤掌亦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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