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姐今天上班格外早，昨晚刚从老局长那得到口风，知道自己的事有眉目了。办公室还没人很冷清。她来到桌子前坐下，环视了一遍这个蹲了十几年的办公室。两间房子，一道门，靠里的一间被隔开，一间是处长们的办公室，一间是小会议室。外面大的就坐着她和另一个同事。

　　李大姐坐着想着的功夫，外面便开始热闹起来了。她忙起身打扫办公室，十几年的习惯了。

　　老李早啊！刘处长进来了；

　　老李在忙着呢？张副处长进来了；

　　李大姐辛苦了！黄副处长进来了。

　　三人说话的功夫一溜烟地钻进那里面的小半间房里。

　　李大姐！身后突然有个人一下子抱住了她。她知道是小红，在一起坐那么多年了，还能听不出声音来。小红其实也不小了，已经三十出头，二十四岁大学毕业就被分在这单位，与她对坐快十年了。

　　李大姐，听说你要升了？！小红挺神秘地问。

　　你怎么知道？她很吃惊地反问。

　　嘿嘿，我有情报啊。小红狡诈地冲她眨眨眼，嘴角还撇了下。

　　临下班时，局办秘书送来了一个文件夹，让刘处长签收了一份文件。

　　下班了。三位处长从里面办公室陆续出来。

　　刘处长拎着一个大黑包，在李大姐和小红桌子边站定，下午开个会，小红记录。小红诧异地看着他，随即又朝李大姐看了看，她想平时开会都是李大姐做记录。小红想问来着，可刘处长已经出去了。

　　张副处长夹着一个黑包从里面出来时，一句话没说，只是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李大姐，便匆匆出办公室了。

　　黄副处长最后出来，也夹着一个小包，是深棕色的手包，很别致。他出来和小红照上面，诡异地说，晚上我请客，你和李姐赏光噢！他是最年轻的处长，和小红差不多进的机关，平时也最爱和小红说笑。啥好事啊？小红问他。其实，他是经常请小红吃饭的，只有他们俩在一起，把个机关的事像过筛子一样筛一遍，每次结果都是失望大于希望。小红明白他是急着要上那处长的位子。

　　下午。几个人都在小会议室坐定等着开会。李大姐迟迟没来，刘处长掏出手机看了小红一眼，打个电话催一下吧！小红忙掏出手机准备拨号。这时李大姐进来了。刘处长拿出一份文件，把都知道的结果例行公事了一番。

　　老李的任命来了，咱们恭喜，处里的分工咱们改日再议。他停顿了一下，我看位子是否可以调整一下，张处和黄处搬到外面吧，里面也太挤了点，局领导来都没地方了。刘处长向大家扫了一眼。小红停下记录的笔，偷着扫了一眼都是自己的领导们，张处长眼睛就没离开面前的文件，不知是否真在看。李大姐无动于衷，反正她原来就在外面坐着。黄处长扶了扶眼镜，面带笑容，也是啊，都在一块也太挤了。之后，李大姐说了些客套话，会就散了。

　　晚上，黄副处长兑现诺言，请了小红。其实，小红明白他今天是为了请李大姐，醉翁之意路人皆知。只是酒桌上还多了张副处长。大概是临时决定的。

　　凭什么他要一个人。张副处长几杯酒下肚，牢骚便第一个出来。

　　人家是一把啊！小红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几位领导。

　　屁，我当副处长时，他……突然觉得话有点不妥，便止住了。

　　机关改革都这么多年了，不能再搞小天地了，要学会深入第一线。李大姐语气似乎很沉重，我和刘处长一起进来的，那时他可是个很谦和的人，如今位子有了，怎么就不能……话里话外语重心长。

　　我看我们就搬出去吧！黄副处长看大家情绪不对，就想做和事佬。

　　我看你是给自己留位置吧！小红显得很生气，瞪着黄副处长。

　　那，那就李大姐，不，李处长搬进去好了，反正人多热闹一点。黄副处长有些窘迫。

　　对，老李，哦不，李处长搬进去，看他怎么着。张副处长附和道。

　　李大姐笑盈盈地拿起酒杯，敬大家一杯！我就不进去了，要不我们小红还寂寞呢，其实在那办公不都一样嘛！

　　就是，我看你们都搬出来好了，让他一个在里面。哼！小红气呼呼。

　　一晚争论，终无结果。

　　小红早早来到办公室。她明白从今天起，打扫办公室的重任落到自己肩上了。李大姐升副处长，总不能让她再干这活了。进办公室后，她愣住了。她天天坐的那间大办公室显得更加空旷了。李大姐的办公桌不翼而飞。顺着门缝，看见那桌子已经静静地卧在里面了。她摇摇头无奈地一笑。

　　刘处长进来，不大功夫，拎着包黑着脸出去了。

　　张副处长进来，咦了一声，真够挤的了！

　　黄副处长进来，吃惊地问，你搬的吗？

　　我吃饱撑得啊！小红没好气地呛他一句。

　　门被咚地一下推开。李大姐进来了。她看大家都在看着她，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没什么。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谁动了我的位子？！突然，李大姐大声嚷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