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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

时间:2009-06-12 12:13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阿春 点击:
小娇被侮辱而跳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明明听说后十分悲伤和愤怒。他请假外出寻找,终于在偏僻的渔村找到小娇,结局令他目瞪口呆.....

  经过六天颠簸,明明和小娇终于来到长明市。望着车水马龙穿梭不停的繁华景象,他俩有了恍如隔世的感觉。


  连续奔波十几天,明明被一家保安公司试用,可小娇一无所获。为了节省支出,他俩都住到地下室,但不同居,因为他们一方面固守传统观念,另一方面还没有经济能力结婚,再就是明明打算报考成人高校。没过多久,在一位热心朋友的帮助下,小娇到了这位热心朋友的朋友新开的 “蝶飞歌舞厅”做招待员。这样一来,她和明明的日子好过了一些。


  不久,一个巧合,让明明结识了一家中外合资公司的中方江副总裁,改变了他的命运。


  就在明明的事业刚有起色之时,突然接到江副总的电话,叫他马上回公司,说有要事商量。明明一时懵了,自己只是一个组长而已,根本没有资格参加要事的讨论。到底发生什么事呢?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明明急忙赶到公司。


  推开江副总办公室的门,走进去,只有他一人,而且神情严肃,明明的心“咯噔”了一下。


  江副总没说话,只是用右手指指沙发。明明不由自主地坐下。


  江副总点燃一支烟,慢慢地吸了一口,沉重地说:小娇被侮辱了,而且已经跳海,警方搜索了两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仿佛晴天霹雳,把明明惊呆了。


  明明和小娇同在一个村子,从小学到中学都在一个班。那时,乡中学没有住宿楼,学生都是回家住的。


  初三的夏天,那是六月十七日下午,在回家的半路上,突然大雨倾盆,明明和小娇赶紧向着前方大约一百米的地方跑去,哪里有几棵野生芭蕉树。奔跑过程中,小娇不慎摔倒,明明回过身把她拉起,接着背起。眼看离芭蕉树只差一米之遥,不料明明的左脚踩进一个小坑,身子不由自主向前扑倒,“砰”地一声,小娇被弹到芭蕉树下,头撞上树干,大叫 “哎哟”。明明爬起来,串过去,把小娇身子转过来,只见她的额头正中隆起一个红色小包。明明顾不上双手还沾着泥巴,马上轻轻地给她揉。雨水和着泥巴,流到她的脸蛋,染得象个小花猫,明明忍不住说了一句:可爱的小花猫。雨水打在芭蕉树叶上,反弹到他俩身上。小娇打了一个喷嚏。明明急忙脱下衬衫给她披上。小娇叫明明抱紧她。明明不假思索地照办。由于两人抱在一起,面积缩小,反弹到身上的雨水少了许多,觉得暖和多了。半个多小时后,雨终于停了。回到村头大榕树时边就要分开时,明明叮嘱小娇到家后别忘了檫药水和喝姜汤,小娇点头应诺,接着紧紧地抱住明明,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长吻,柔声说:我喜欢你。明明说:我会记住你。然后小娇往东面,明明往西面,走回各自的家。


  当天晚上,明明托母亲去看小娇,小娇的母亲说,小娇喝了一大碗姜汤,蒙头睡了一个多钟头,没事了,连声说多亏了你家明明。明明母亲说,乡里乡亲的,一点小事,不用谢。母亲回来后对明明说,以后你娶媳妇,就娶小娇这样的。明明没有正面答应,只说一句:以后再讲。


  考高中时,明明上榜,小娇落榜。


  离开家去县城的头天晚上,应小娇的邀请,明明来到大榕树下。他俩的头并排靠着,眼睛望着皎洁的月亮,谁都没有吭声,生怕搅乱了宁静的夜,甜蜜的心……


  三年高中,由于没有约定,明明和小娇都没有给对方写过一封信。只有回家过春节时,明明才与小娇相见。谈论的话题是学校的见闻和村里的变化,从未涉及彼此深层次的关系问题。明明快毕业时,小娇已经出落得十分丰满,配上一对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倾倒了不少同村甚至临村的小伙子,提亲的人络绎不绝,大有踏破门槛之势。她的父母问她究竟看上哪个?她只是摇头而不支声。有位乡长也托人传话,说要是小娇愿意嫁给他的外甥,就把小娇安排到乡里工作。小娇的父母十分高兴,一个劲地劝小娇答应。起初,小娇耐着性子听父母“唠叨”,后来干脆甩出一句话:你们不要操心,我有了!


  有了?!小娇的父母感到很惊讶。没听说也没见过这丫头跟谁挨在一起,怎么突然说有就有了呢?按照当地的风俗,有了主就得说明白,以防其他人插进来。小娇被逼急了,忍不住脱口而出:我只看上明明哥!


  小娇的父母见她说的是明明,即放心又不放心。放心的是明明在他们的眼里是个正直、勤奋的孩子,不放心的是万一明明高中毕业以后看不起小娇呢,不就等于浪费她的青春吗?她可是独女呀。劝来劝去,最后还是拗不过小娇,就不再提这事。其他人听说小娇这样坚决,也不敢再挨边了。


  高中毕业后,村长请明明在村小学做代课老师,说一旦有正式指标就优先给他。明明父母认为,当老师很体面,又有部分固定收入补贴家用,有机会和小娇成亲,十分赞同。明明经过认真考虑,从当时的情形看,这个位置还算过得去,也就答应了。但明明暗中没有放弃考大学的念头。


  就在明明代课的第五个月,他父亲突然病倒了,检查结果是脑中风,需要一大笔治疗费,几乎弄得倾家荡产。他母亲很悲伤,时不时流泪。刚上初一的弟弟和小学三年级的妹妹不得不辍学。面对这一切,明明的精神快要崩溃,第一次感到命运不公,两天两夜不吃不喝。小娇的父母主动帮助,尽绵薄之力。小娇更是焦急,怕明明顶不住,就过来陪伴和安慰。


  熬过一个星期,根据报纸提供的信息,明明下定决心到位于沿海地区的长明市打工,于是向村长递交辞职书。


  小娇得知后,对明明说:你到哪里,我就跟你到哪里。


  明明说:你得征求你父母的意见。


  小娇的父母认为两家人在那边都没有亲戚朋友,两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孩子就这样去硬闯,祸福难猜,开始犹豫起来。


  明明实在等不及了,收拾几件衣物,揣着向村长借得的八百块钱,急匆匆上路。走到榕树边时,明明母亲和小娇追了上来。明明母亲说:小娇的父母已经同意了,委托我把她交给你。你可要好好待她,保护好她。又把祖母留给她的一个玉手镯脱下来,递给小娇,说:带上,路费不够就把它当了。小娇不敢接,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明明。明明示意她接过,然后把她拉到树下,大声说:古榕树作证,我要是不好好待小娇,天打五雷轰!小娇急忙捂住明明的嘴,把头靠在他胸膛,说:别说不吉利的话,我相信你。


  母亲高兴得直点头。


  走出五六米远,明明忍不住回头看,母亲流着泪,无力地向他俩挥手,仿佛在说:走吧,孩子。


  那一刻,使明明终生难忘。


  大概过了十分钟,明明才慢慢恢复神志,急切问道:凶手是谁?抓到没有?


  凶手已经外逃,警方正在通缉。最难弄的是,凶手的舅舅是本市一名高级官员,他要是干涉,恐怕连检察院也头痛,因为这种事在邻市发生过,但本市还没有过先例。会不会依葫芦画瓢很难说。


  难弄?人都没了,这罪过能抵消吗?我已经向苍天、我母亲和小娇的父母保证过,要好好对待小娇。现在她突然走了,叫我怎么向老人家交代?明明公熊似地咆哮起来。


  江副总平静地说:我当时接到公安局的电话也很气愤。可是没想到小娇会这样脆弱,自寻短见。真可惜。我还想问你,小娇有没有怀着你的骨肉?


  明明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江副总这一问,犹如万箭直穿明明的心。


  明明高声说:我和小娇只是吻过额头,脸蛋、嘴唇都没挨着,更谈不睡过,怎么可能会怀上孩子?除非是我外出这段时间她不检点,与其他男人苟合怀上了孽种。


  真的没有?江副总的眼睛透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既是同学、同乡又是年轻人,同住一块,有是正常的,没有反倒令人难以置信。


  这种年代不可能有柳下惠第二!或许这就是眼下一些人带着有色眼镜看人而得出的结论。


  顿了一会,江副总说:公司董事会已经决定,如果凶手的舅舅干涉这个案子,检察院不敢提起公诉,由我代表公司和“蝶飞歌舞厅”一起全力支持你上诉。这事对你以及家人的打击实在太大了。你先休息一周。


  回到宿舍,明明脑子里一会儿浮现出小娇的音容笑貌,一会儿浮现出自己与江副总的结交过程。


  那是明明来到这座城市不久的事情。有一天,明明拉肚子,就向公司请了假。上午十点左右,明明到医院看病。路过一个三岔口时,发现一群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叫嚷着。明明靠近一打听,原来是一位老太太被摩托车撞到,肇事司机已经逃走。有人用手机报了案,但交警还没赶到。不明明知从哪来的勇气,奋力拨开人群,将奄奄一息的老太太背起就走。


  有人说:别走,交警还没来勘察呢。其他的附和声此起彼伏。


  明明怕耽误了对老太太的救治,大声说道:她是我朋友的母亲,快让开!


  众人立刻让出一条路。


  恰好有位的姐路过,明明马上招手,的姐将车刹住,打开车门,让他和老太太一起上车,然后直奔附近医院。


  到了医院,医生护士将老太太抬进担架,推往急救室。


  明明问的姐:多少钱?


  的姐说:一分不要。


  明明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的姐说:我是党员,做过承诺,遇到类似险情,一律不收钱。


  明明感激涕零地说:谢谢!


  的姐说:不用谢。你快去看老人家吧。说完,开车走了。


  明明走到急救室门口,焦急地朝里面望,其实这是多余的,因为是花窗玻璃,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


  望了一会,明明坐到过道的椅子上等候。突然,他摸摸上衣口袋,有些后悔起来,才二百来快钱,怎么够交住院押金?他又想,趁医生没发觉,溜走还来得及。就在他要站起来的一瞬间,又否定了自己。不行,帮人帮到底,这样走了,是不负责任的行为,要是让父母亲知道,一定会把他骂得狗血淋头。医生问起,照实说就是了。这样一想,他的心很快平静下来。但他希望老人家的亲人能够知道这事,赶快过来解围。


  大概过了一个钟头,两位交警来到这里,向明明询问了当时的情况,并做了笔录,末了,让他签字。


  明明问:逃走的司机找到没有?


  一位高个子交警说:还在调查取证。对你今天的行为,我们会向市里有关部门反映的,再见。


  两位交警走后,明明的脑子里依然充满着对老人家的挂念以及对她家人的期盼。


  又过了一个钟头,急救室的门开了。一位稍胖的男医生说:我是主刀医生。你是病人的家属?


  我明明摇摇头,说:我是过路时遇到这事的。我身上只带有二百多快钱。老人家有没有生命危险?


  医生说:头部受伤,多亏你送得及时。现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还在观察,可能要动手术。


  我的妈哟,这可得花大笔钱呀。明明禁不住叫出声来。


  医生说:你放心,在病人家属没有找到之前,这笔费用由医院先垫付。


  明明松了一口气。


  明明觉得肚子很涨,赶紧说:医生,我去趟厕所,接着去看病拿药,等会再来。


  医生说:你可以回家了,病人由我们护理。


  明明急忙向公厕方向跑去。


  快到公厕时,明明与一位长得稍微精瘦的带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撞了个满怀。


  中年男子扶正眼镜,骂道:瞎眼了,你!


  他是快步走过来的,显然象有急事。


  明明顾不上和他争论,说:对不起!接着一闪,进了厕所。


  五分钟后,明明卸完“包袱”,走出厕所,乘电梯下楼,去内科门诊部看医生。排队看医生、排队交钱,耗掉近一个钟头。


  取药时,明明的右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明明抬头一看,哎哟,怎么会是他,难道他还想纠缠不放


  中年男子笑容满面,说:我到座椅那边等你。


  取完药,明明走到座椅旁,问:什么事?


  中年男子说:坐下,好好聊聊。


  明明随即坐下。


  中年男子说:你是我母亲的救命恩人,理当感谢。


  明明诧异地问:你母亲?……就是那位老太太?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中年男子说:有位现场目击者是我的好友,他告诉了你的长相。交警和主刀医生也是证明人。


  哦,原来如此。明明说:完全是巧遇,没什么好感谢的。


  对方说:佛经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佛屠。不感谢怎么行呢。


  通过交谈,明明知道了对方叫江峰,是当地一家中外合资公司的中方副总裁。江副总为了表达他的诚意,给了明明两个选择,一是五万元现金,二是到他们公司销售部工作,底薪每月2000元,奖金按销售总额3%提成,上不封顶,通常都会超过万元以上。


  无论选择哪个,对明明来说都足以改变目前的窘境。明明的心开始撼动。但转念一想,还是和小娇商量再说。


  见明明犹豫不决,江副总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明明明明,说:这样好了,三天后你给个明确的答复。


  晚上,在听完明明的讲述后,小娇发表自己的看法,说:五万块钱可以为你父亲治病帮上大忙,还是先选择这条吧。


  这的确是应急之举。可是与能够做个销售员,有比较固定的收入和发展前途相比,又有很大的距离。俗话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究竟该选择哪个好呢?明明也犯难了。


  小娇灵机一动,说:如果江副总愿意录用你,又愿意借给你五万块,你给他打一年的工,不拿工资,不足的用奖金填补,还不够的话,我再补充,这样一来,问题就解决了。


  对呀,真可是两全其美的妙计。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明明佩服小娇的智慧,点头称赞:妙!明天我就这样跟江副总说。


  第二天,明明打电话把想法对江副总一说,江副总马上表示说:行,但白干我于心不忍,每个月先预支六百元生活费,年底结算。借的款免收利息,三年还清。


  明明向保安公司辞职后去找江副总。考虑到他父亲正处在治疗阶段,江副总就叫他负责跑东南片,因为这个片最远的县城离他家只有三十多公里,他可以顺便回去看望父亲。明明感到江副总的确是个好人。心想,就凭这点,分配再苦再累的活路,自己也要咬牙坚持到底。


  明明很卖力,两个月就跑了一市三县八乡,顺便回了一趟家,把借来的五万元全部交给母亲。母亲和小娇的父母知道他们的情况后,很放心,都说出来对了。


  明明把调查情况写成书面报告,传真到公司销售部。江副总看了十分高兴,及时调整了销售策略。从第二个月起,东南片的销售额上升了百分之二十三,名列其他三个片榜首。明明因此被提拔为东南片销售组组长,同时每月增加了六百块津贴。


  就这样翻来覆去折腾了很久,明明才迷迷糊糊入睡。


  离开公司,明明直接打的到“蝶飞歌舞厅”。


  歌舞厅的老板娘叫汪敏。她连声道歉,接着把小娇到歌舞厅以来的表现和出事经过作了详细地叙述。


  小娇很好学,不懂就问,进步很快。由于服务周到,得到多数客人的喜欢和尊重。她很有同情心,上个月有位姐妹家发生火灾,财产损失严重,我们号召姐妹捐款捐物,她也捐了两百块,相当于月工资的四分之一。


  上星期二的晚上八点左右,一个穿着名牌西装的帅哥来我们这里,点了唯一一间最豪华的包厢。


  我说,这是专门留给董事长的,董事长不来,外宾可以享有。你不是外宾,对不起,还是另换一间好吗?


  他一听,马上把脸拉长,瞪起两眼,喝道:你怕我消受不起?告诉你,在这个城市,没人敢瞧不起老子。不就是要钱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从上衣内袋掏出一张银联卡,“啪”地摔在沙发上,高声问:五千块,够不够?


  我赶紧解释说: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店规。就是其他领导来,也不安排这间的。


  他立刻火冒三丈,恶狠恨地说:我就偏不信这个邪。你给不给?不给的话,明天就叫你关门滚蛋。


  我说:我们这是合法生意,请你不要再胡闹。


  就在这时候,我们的两个身高体壮的保安来了。


  他见势不妙,改口说:那好,另换一间。不过听说你们这里的金牌服务员叫小娇,声音很甜,我就点她。


  我说我们没有评什么金牌银牌铜牌的,只评优秀,小娇只是其中之一。然后给他换了一间,又把他的要求告诉小娇,叮嘱小娇防着点。


  大概到了十一点,我问一个姐妹见没见小娇出来过,这位姐妹说好像没见出来过。我有些不放心,就过去看看。到了包厢门口,我侧耳听,没听到任何动静,于是敲门。连敲六下,里面没有反应,我就用手扭门锁,可是扭不动。我马上意识到门被反锁了,看来已经出问题,赶紧去叫保安。


  保安来后也扭不开,使劲拍打几次也没用,就踢门而入。


  门踢开后,一幅惨状出现在大家面前:小娇的双手被用床单撕成的布条绑在床头的铜柱上,脸歪向右侧;上身内外衣被扯开,双乳袒露,有明显的抓痕;下身被剥得精光,双脚直挺挺的,没有挣扎的迹象。再看推拉窗,一扇已经打开,另一扇只打开一半;用床单撕成的布条一头绑在床头铜柱上,另一头通向窗外。显然,犯罪分子已经顺窗而逃。


  我急忙进去,用剩下的床单盖住小娇的下身,又走到床头,叫了三声,没见小娇有任何反映,就把右手指放到她的鼻子下,发觉还有气息,一边用手给她解布条一边吩咐保安:马上报警。


  十分钟后,警车和救护车几乎同时到达。


  法医初步勘查后得出的结论是:打晕后绑住再强奸。


  小娇接着被医护人员抬走,送往医院抢救。


  警察询问了在场人员,并作了笔录。被询问的人员都在笔录上签了字。末了,警察交代说:这事在没有结案之前,今天在场的人员不得向外透露详情。


  等大家都走后,我发现床单上有几滴鲜血,大吃一惊:小娇还是处女?


  第二天下午,我打电话到医院询问小娇的情况,主治医生说她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清醒了许多。我就驱车去看望她。晚上,几个姐妹也去看望了她。


  第三天早上,我又打电话给医院,值班护士说小娇的情绪基本稳定。我的心轻松了一些,打算到周末再去看望她。可是到了周五上午,大概十一点左右,医院的主治医生打电话问:小娇九点半到医院草地散步,到现在没有回来,是不是自行回歌舞厅了?


  我说没见她回来呀。


  主治医生说:这样说来,八成是失踪了。我马上报警,你看行不?


  我赶紧说:还用商量吗?当然要报,赶快报!


  于是,主治医生就报了警。


  明明听完,怒不可遏地说:畜生!


  回到宿舍,明明坐卧不安,晚饭也没吃,一个劲地抽烟。他想,如果找不到小娇,自己永远无脸再回家了。不行,我得去找她,哪怕是天涯海角。


  第二天早上九点,明明打电话给江副总,要求请假十天,到海边周围的渔村找小娇。


  江副总沉吟片刻,同意明明的要求。


  明明带上地图,换乘几趟公共汽车才来到离市区最近的渔村,逢人就问,被询问的人都摇头说没见过。


  明明没有气馁,又去其他渔村询问,一天下来,找了三个渔村都无济于事。


  天已黑了,如果返回市区,明天从头再来,得耽搁许多时间,不划算。这样一想,明明决定在第三个渔村住下。


  明明找了一家名叫“月亮屋”的小旅店。三十块一晚,有彩电、卫生间和热水器,不算贵。看了一会新闻,明明下楼找店主聊聊。店主不在家,明明就和老板娘聊了起来。聊了十多分钟,明明突然改变话题,问老板娘最近看没看见一个额头有块两三公分大胎记的男人到过这里?


  老板娘感到有些诧异,问:你不是来找姑娘的吗,怎么又要找男人呢?


  明明随便找了一个借口,说:那个男人就是姑娘的哥哥。


  哦,原来是这样。老板娘似乎有些明白了,说:大前天我在隔壁村的一家服装店好象看见有个男人,个子嘛,不胖不瘦,身高大概一米七。在他出店门时,刚好吹来一阵风,他的头发向上飞,露出的额头有个印子,大小和五分硬币差不多,具体是什么图案我没有看清楚。


  明明脱口而出:就是他!接着又问:他往哪里走的?


  往哪里走的?我想想……好象是有人叫他坐船去对面。


  对面也是渔村?


  不是的,对面是另一个县城。坐船估计要两个多钟头。会不会是他的妹妹也在那边呢?


  明明内心十分激动,因为无意之中发现了凶手的踪迹。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但他极力克制自己,用平静的语气说:但愿他们兄妹能够团聚。谢谢你,老板娘


  第二天早上,明明在去另一个渔村寻找小娇之前,用手机将昨晚得到的信息告诉了江副总,托他转告公安局。


  第八天下午三点多,明明来到最后一个渔村的码头。此时,这里停着一条鱼轮,七八个渔民有的卸鱼,有的挑鱼。在挑鱼的人群中,有个女人的身材很像小娇。


  明明立刻躲到一丛红树林中,露出头,仔细观察。


  挑鱼的女人步子稳健。到了沙滩,她将担子放下,不太熟练地将鱼倒入塑料布做成的鱼池中。就在她抬头的一瞬间,明明差点叫出声来。


  是她,小娇!她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已经深深地印在明明的脑海中,无法忘却。


  明明很想立刻冲过去抓住小娇,把她带回去。就在他刚要迈开右脚的时候,忽然又打住了。因为令他疑惑不解的是,小娇怎么会在这里?她为什么不回去呢?到底是谁救了她?明明觉得这里面肯定有蹊跷。自己就这样在不知详情的情况下去见小娇,恐怕会弄巧成拙。于是,明明克制住自己,耐着性子继续观察。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渔民们收工了,几个强壮的男青年每个人挑起一担鱼,欢天喜地地走向村子。


  小娇跟在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男青年后面,走在最后,不时叮嘱男青年慢些。男青年大大咧咧地回答说:没事


  明明估摸着这个男青年或许就是小娇的救命恩人,要不怎么会无微不至呢。


  等小娇他们离开百来米远时,明明才从树丛中出来,悄悄地跟上去。


  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渔民们来到村西南一栋三层楼房前停住,将鱼过秤后倒入小型拖拉机车厢里。司机把钱点好递给男青年:阿旺,数数,一千三百八。


  阿旺就是那位五大三粗的男青年。他接过钱,说:都是老伙计,不用数啦。然后抽出七八张大票,分给挑鱼的弟兄。


  司机和几个小伙子高兴地走了。


  阿旺拧起三条大鱼,对小娇说:我们进家。


  哎。小娇柔声答道。


  明明从一颗大树后闪出来,走到一户渔家开的小卖点,要了一瓶果汁,随便和老板娘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巧妙地得到小娇到这里的大概情况。


  三个多月前,阿旺外出打鱼回来时带来了小娇。阿旺还没有对象,小娇的到来令她十分高兴,整个人变得精神十足。村里的其他小伙子见了十分羡慕,纷纷找机会与他和小娇套近乎。小娇适应能力强,已经和村民们相处得很融洽。听阿旺的妹妹说,再过几个月,小娇就是她的嫂子了。


  小娇要嫁给阿旺?!


  听到这一消息,明明的头仿佛被重重地敲了一下,眼冒金星,左手赶紧撑住柜台,才使身子稳住。老板娘那句“娶上这么漂亮能干的媳妇,阿旺可真是有福气”的感叹更是像一根钢针深深地刺痛明明的心。


  不,小娇属于自己,任何人都不能把她夺走!明明在心里呼叫着。


  天色已经暗下来。老板娘的媳妇来换班。


  明明悻悻然离开小卖点,走向阿旺家。


  进去还是不进去?明明犹豫起来。


  这时,屋子里传出了阿旺的笑声。明明再也按捺不住,用手敲门。


  不一会,阿旺的妹妹阿绣来开门,见是一个陌生男子,问:你找谁?


  明明胡编道:听说你哥哥今天留了几条鱼,我家刚来客人,想你哥买一条。


  阿绣说:还有两条,算你有福气。进来吧。


  明明跟着阿绣走进去。


  穿过客厅,来到厨房,只见阿旺和小娇正在有说有笑地碰杯。


  哥,有位客人想跟你买鱼。


  哦,那好呀。


  阿旺和小娇几乎同时将目光投向明明。


  当小娇看清来人是明明时,手一松,“吧”地一声,酒杯落地,摔得粉碎。


  阿旺和妹妹大吃一惊。


  明明两眼直逼小娇,说:我,我找得你好苦呀,你倒躲在这里偷欢。


  小娇“嚯”地起身,双手捂着脸,跑出厨房。


  阿绣慌了神,叫道:小娇姐。然后追了过去。


  阿旺猛地起身,怒不可遏地问:你,你是谁?想干什么?


  明明说:我是小娇的未婚夫,我来领她回去!


  什么?你是她的未婚夫?……你是明明?


  对,我就是明明。


  天哪,这不是在做梦吧?阿旺愣住,不知如何说才是。


  明明见阿旺不再凶狠,便说:我想知道小娇是不是你救的,怎么救的。


  阿旺白了明明一眼,口气缓和地说:那好吧,坐下谈。


  阿旺喝了一大口酒,讲述道:三个月前的一个周五,我到长明市买渔网,中午准备返回时,看见一个女人在离码头约五十米的一颗石头发愣,几分钟后就跳进海里,我赶紧开船过去。当时,女人不会游水,在海水里挣扎,无法靠近我的船。我见势不妙,跳进海里去救她。折腾了十多分钟,我抓住了她,又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拖上船。没想到她是个姑娘。当时,她吃了好多水,肚子圆鼓鼓的,气息很弱。我给她做了人工呼吸,才使她把水吐出来。我喊了她几声,她没有反映,我就开船把她带回家。到家后,给她喝了姜糖水,让妹妹给她换了衣服,陪她睡。第二天天刚亮,妹妹急匆匆拍我的门,说是姑娘不见了。我一骨碌爬起来,拉着妹妹直往海边跑,终于在海边上抱住要往下跳的姑娘。姑娘一个劲地高喊:放开我!放开我!


  我和妹妹连拖带拉把她弄到沙滩上。


  姑娘拼命挣扎,把我的右胳膊抓出一条血印子。我痛得难忍,松了手。姑娘乘机跑回海边。这时,我妹妹大声叫道:姐姐,姐姐!


  我咆哮道:别拦她,让她喂鲨鱼好了。


  姑娘突然停下,一屁股坐在沙滩上,掩面嚎啕大哭。


  妹妹跑过去,紧紧抱住姑娘不放。


  几分钟后,姑娘停止了哭泣。


  妹妹说:姐姐,我们回去吧。有我和哥哥护着,没人敢欺负你。


  回来后,我们只问她叫什么,其他的一概不提,因为我意识到一个人到了寻死的地步,肯定带着解不开的疙瘩,硬是追问恐怕适得其反。


  就这样,我们之间逐渐融洽起来。小娇很能干,家务事几乎全包了。鱼打得多,人手紧张时,她也去帮忙卸鱼和挑鱼。说真的,我发现自己开始喜欢她了。上个礼拜,我叫妹妹去试探她的意思,没想到她把自己的身世和盘托出,并且回绝说:哪个也不嫁。


  妹妹一时不知所措。她希望未来的嫂子是个干净的女人,小娇的遭遇让她同情但难以接受。


  我为此失眠了一个晚上。最后,我做出两种选择,第一,小娇愿意嫁,我就明娶;第二,她不愿意嫁,我也不勉强,就把她当亲妹妹看待。


  小娇听了很感激,说我不仅救了她的命,像妹妹一样对待她,而且不嫌弃她的身子,是个真正的好男人。当场就表示自愿嫁给我。我问她,是不是不想明明啦,她说明明好不容易混到现在这个位置,她不忍心把脏了的身子给他,让他受委屈。我们结婚后,再把实情告诉他。这样一来,妹妹也不再坚持自己的立场。我们商定在国庆节举办一个简单的婚礼。


  你们已经订婚?明明大失所望。


  阿旺说:可是你现在找上门了。说实在的,我真想把你打出去。你来了,意味着我的美梦接近破灭。你们两个在家青梅竹马,又一起出来闯世界,不容易啊。你放下工作,四处找她,说明她在你心里的位置还是很重要的,换句话讲,是别的女人不能替代的,你还是深深爱她着的。既然这样,我就物归原主,成全你们。况且我没有了父母,少了长辈的压力,你向小娇的父母许过愿,要是你不和她结婚,怎么向老人们交代呢?不过最终要看小娇的意愿。


  明明没想到阿旺居然能够这般深明大义,十分感激地说:你不仅救了小娇,而且这几个月给予精心照顾。我只带了三千多块钱,你拿着,算是一点心意,以后有用得着帮忙的,我一定尽力而为。说完,欲掏腰包。


  阿旺摇摇手,谢绝道:我不缺钱。我救她,完全出于本能,我照顾她,出于做哥哥的本份,都是应该的 。你这样做,说轻是小看我了,说重是在打我的耳光。说什么我也不会要的。


  这……明明无言以对。


  两个男人就此划干戈为玉帛,心平气和地商量起解决的办法,最后达成一致:由小娇自行选择。


  晚上十一点,阿绣把小娇带了回来。


  小娇憋了许久,终于说出自己的抉择:同意和明明回去。同时,把阿旺和阿绣认作亲哥和亲妹。但是谁都不嫁。为了不伤两家老人的心,只和明明假扮成亲,不领结婚证书。办完喜事,马上分开,各走各的路。可以保持朋友关系。


  明明、阿旺和阿绣听完,瞠目结舌,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


  

(责任编辑:冷得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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