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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林木把水生请到家里，好吃好喝很是热情地招待了一番。
等酒足饭饱送走了水生，林木已摇摇晃晃醉态十足。女人拾掇着桌上的杯盘，瞅了瞅林木撇嘴笑着说：“你不是挺能喝的吗？今天是咋了？”
林木一屁股坐进沙发里，用俩手掌搓了几下猪肝一样的脸，才说：“我早就发现我的酒量下降了，还不止一点半点，沾酒就醉，谁知道他娘的怨啥？”
“这也好，省得你再贪酒。”女人话锋一转，接着说，“你跟这水生平时也没啥往来啊，今天咋突然这么热情地攀起了交情？”
林木打了两个响亮的嗝说：“你还没猜到吗？我要种瓜。”
“啥？”婆娘的俩眼瞪得溜圆，两只忙碌的手也停了下来，“你还要种瓜？你忘了……你忘了娘是因为啥死的！”
林木沉默了半天才站起身定定地说：“我没忘，我就是为娘才非要种瓜的！”
林木说完钻进了里屋，留下女人困惑满脸地傻站着。
林木说干就干，第二天就和水生在田里忙活开了。水生是种瓜能手，在他的密切指导下，林木田里的瓜很快就有模有样地种上了。在那期间，林木隔三差五地把水生请到他家里好吃好喝地招呼，以表谢意。美中不足的是，林木一回都没能跟水生喝个酣畅淋漓，他总是沾酒就醉。醉归醉，林木心里不糊涂，每次都再三叮嘱女人替他好好招呼水生，然后他钻进里屋倒头就睡。
光阴荏苒，转眼林木田里的瓜快到成熟的季节了，为了防人偷，也为了防牲口祸害，林木在田里搭了个简陋的棚子，白天黑夜寸步不离地守着。
后来，林木种的瓜丰收了。虽然丰收了，却也没收入多少钱，瓜再好在乡下卖不上好价钱。但林木逢人就说他赚了不少，来年，他还要种瓜。
来年，还没到种瓜的时候，女人给林木生了个白胖闺女，林木高兴出了眼泪。高兴过后，林木又频繁地把水生往家里请，林木想让水生帮着他再种一季的瓜。
第三个年头，仍然是没到种瓜的时候，女人又给林木生了个白胖小子，林木更高兴，高兴得泪流了一脸。那一年，林木没再种瓜。
一天，林木说是要去城里办事儿，临走前再三跟女人说到天黑他才能回来，要女人好好照顾两个孩子。
日上中天的时候，林木突然出现在自家的院子里。他是跳墙进去的，他家的院门从里边插上了。林木用脚使劲地把屋门跺得咣咣响，屋里女人声音颤抖地连声问谁。“我！”林木声如洪钟地说。女人半晌才开了门，头发散着，眼神慌乱，脸色煞白。林木把女人推搡进里屋，然后嚷道：“是个男人就别躲躲藏藏，快滚出来吧！”
林木话音落没多久，水生像条狗像条狗像只猫一样从床底下爬出来，灰头土脸地站着，怯怯地不敢抬头。
林木冲女人就是一记结实响亮的耳光，他咬牙切齿地说：“说！你们鬼混多久了？”
女人捂着脸嗫嚅着：“没、没多久……”
“没多久？”林木嗤之以鼻，“你这个贱女人，你咋能做出这种事来，我问你，你生的两个孩子是不是我的？”
女人愣着一时没言语。
林木又抡起滚圆的胳膊：“说！”
“是你的，都是你的……”女人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林木把目光转想水生，看得水生恨不得能像乌龟一样把头缩进去，或者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半晌林木才说：“水生，你说呢？”
“孩子都是你的，跟我没、没关系。”林木慌乱地哆嗦着。
“那就好。你听着，看在你帮过我的份上我不为难你，快滚吧！”
水生像死囚得了赦免令撒腿而去。
当夜，林木趴在娘的坟头泪如雨下，他如痴如梦地喃喃道：“娘，儿对不起你呀，不是我非要种瓜您不会生那么大的气，也不会走得那么急。娘，儿懂您的心思，您是嫌种瓜还得看护，会减少我跟您儿媳在一起的时间，我知道您一直在盼孙子。娘，不是我非要跟您拧劲儿，我那是别有用心，我是想‘种’出个一男半女，您儿子是个没用的男人啊。娘，现在您孙子孙女都有了，虽然不是亲生，这也是最好的结果了，娘，您泉下安息吧……”
第二天，林木带了妻小去了很远的地方投亲，这辈子再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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