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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打小就与书法结下了不解之缘。撒尿时,扶着那攀儿、就着那沙地,俺就能奋“笔”冲上个“大”字,或者,冲上个“小”字。惹得一旁的小女孩一边掩着半边脸、一边一个劲地夸,C哥真行、C哥真棒
后来,俺爹妈将俺送到了镇上的许老先生那儿学书法,一道学的还有小A、小B。提起许老先生,可真是人人景仰的一个人。据说,他爷爷在前清曾经当过侍奉皇上的翰林,他爹曾经在孙中山的临时政府里干过事,都是干的写字的差事。他本人虽然比不过前辈,可私下里登门求字的也一直不少。这老头其实挺和善的。不过,俺对他头疼的是,老给俺们讲王义(羲)之、颜真乡(卿),还有,就是米市(芾)。每当他讲这些古人时,俺就扭过头去瞄他的孙女。他孙女和俺差不多大,十一、二岁光景,长得挺俊。
老头教了俺们一段日子之后断言,将来,你们这三名学生中一定会出书法家。说着这话,他用眼睛扫了扫小A、小B,只是不扫俺。俺心里清楚,他是料定俺出不了名成不了家了。也许,就是从那时起,俺就下定了决心,这一辈子,俺非要当上书法家不可。而且,要当,就当它个大的。
对了,俺忘了说一句。小A的楷书、隶书的功底比较扎实;小B呢,行草、篆书、篆刻比较见长。俺知道,论这些方面,俺是比不过他们,可俺要独辟蹊径,所以,俺选择了草书,而且是狂草。这玩艺儿,好糊弄人。而且,在通往成功的道路上,俺还要独辟蹊径。俺懂,光顾埋头拉车是不行的,还得抬头看路。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俺和小A、小B一道成了俺们县里的书法家协会会员。俺心里清楚,小A、小B是凭的真功夫。可俺,除了那字内功夫之外,还有,就是字外功夫。说白了,两条“红塔山”就能搞定!
新千年来到的时候,俺们市里举行书法作品大赛,小A、小B和俺都拿出了参赛作品。这时,俺已在省里某着名的艺术学院读了两年成教。其间,俺重点在两位书法名家身上下了点功夫,当然,茅台酒之类是少不了的。评选的时候,俺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上了一等奖。因此,俺取得市书法家协会会员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了。小B拿上了二等奖,也成了市书法家协会会员。而许老先生最为看好的小A只拿了个鼓励奖,他落选了,当然,他也成不了市书法家协会会员。
前年,俺们省里要举行书法作品大赛。小B和俺都拿出了参赛作品。这时,俺已在南方某着名的艺术学院读了一年成教。其间,俺重点在两位全国着名的书法大家身上下了点功夫。详细情况,俺不说,你们也会明白。评选的时候,俺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上了一等奖。而且,对我的获奖评语好极了:鬼使神差,鸾飘凤泊。因此,俺取得省书法家协会会员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了。而小B只拿了个鼓励奖,他落选了,当然,他也成不了省里的书法家协会会员。
俺成功了,现在,登俺的门、求俺的字的人越来越多了。俺们这个县城、市里,大街上、小巷里,除了公共厕所,几乎到处都有俺给题的字。可俺爹反倒不乐意了,他说:“俺做了大半辈子高中教师,好歹也算个文化人吧?好歹还分得清美与丑吧?可俺就是看不出你的字究竟好在哪里?”俺侄就更绝了:“叔的字,难看死喽!”每当听到这话,俺总是摇摇头:“你们不懂、你们不懂,‘大雅不入俗眼’嘛!”
当然,这些事,许老先生已经不会知道了,他早就死了。他不知道的还有,他那孙女,早就成了俺的老婆。俺常想,老先生要是不死,那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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