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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看报。每天,摆好修鞋摊,没生意的时候,我就会坐在一把破藤椅里看报纸。对新闻、体育、娱乐等版面,我都是一目十行地带过。只有报纸的副刊,我才会认真仔细地看。看的多了,我也尝试着写了些“豆腐块,投到报社去。日子平淡,却也有滋有味。
这天,我先看完副刊里的一篇文章,当目光触及到下一篇题目《修鞋匠的婚外恋》时,我感到有点吃惊!这怎么像是我写的文章呢?不会吧?就我那水平?莫不是别人写的和我的题目一样的文章吧?我眨眨眼,又使劲揉了揉,看清作者名字是邢璞劭。没错!这是我的笔名。我的心跳开始加快,呼吸也有点不畅,但嘴却列得大大的,笑得合不上。当时的感觉,我怎么品怎么像年轻初恋时第一次和女友拥抱接吻时的感觉。我突然跳起来,根本不管有无人帮着照看摊子,“通通”地跑向远处的卖报摊,大老远就高声问道:“你还有多少份没卖呢?我全包了!”卖报的很高兴,但他有点不解,低声问我:“买这么多报纸干啥?”“干啥”,我的声音比问他时更高,“我的文章发表了,我要多买几份,让邻居朋友们都看看,替我高兴高兴!”
出乎意料的是,几个要好的商贩朋友们看后,都流露出十分的不相信。有的问我:“你到底叫啥名字?”我说:“我叫邢国铭啊。”“是啊,你叫邢国铭,可这上面写的是邢璞劭啊!你以为姓一样就可以糊弄人啊?不是我小看你,这文章要是你写的,我头朝下走路!”另一个说的更难听,他说:“哥们,这要是你写的,我把蛋子砸劈(碎的意思)!”
别人不相信,我觉得委屈;红着脸,想辩解几句,想了想,忍住了。在一般人的认识里,一个修鞋的怎么会写东西?更别说能在报纸上发表了?我憋着劲,准备写更多的文章,到时候让他们无话可说!
我简直走火入魔了。经常,正修着鞋,突然灵感来了,我会两眼盯着某处长时间一动不动。因为老分神,有几次,上鞋针扎到指头上,跑到诊所,打上麻药,让医生费了好大的劲才拔出来。
苍天不负勤劳人!终于,我写的《修车师傅与偷车贼》又在报上发表了。这次缀的是我的真名字。我买来几十份报纸送给邻居和朋友们看。他们终于相信了。他们说:“真没想到,修鞋匠还有这两把刷子!”
我再走出去,就会听见背后有人说:“你别看人家是修鞋的,人家会写文章,人家是作家!”
我去买菜,已经称好了,那卖菜的还会再添上一小把儿,嘴里说道:“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作家长啥样,现在作家来买菜,我还能让作家吃亏!”
附近几所大学的学生听说了,都纷纷来找我修鞋。他们还相互传告说:“那边有一个作家摆了一个修鞋摊,走,咱们找作家修鞋去!”
慢慢地,学生的老师也知道了。其中有个女的,三十出头年纪,长的那真叫漂亮;她也来找我,就坐在修鞋摊,和我谈起了怎样写小小说,怎样投稿。我们谈得很投机。不知不觉,谈了几个小时。人家走后,几个小商贩和我开玩笑,说:“你写的文章叫《修鞋匠的婚外恋》,别弄假成真呀?”
这玩笑开大了。我老婆听说了。
晚上,我收摊回家,凉锅冷灶,老婆坐在床上,脸拉多长。我说:“我干了大半天,快饿死了,你咋还没做饭呢?你是干啥哩?”老婆气呼呼地说:“你是作家了,我没资格伺候了!你看谁漂亮你让谁给你做饭好了!”我有点莫名其妙,问她:“你到底啥意思吗?”“啥意思?你心里清楚!我跟你十几年了,吃没吃到嘴里,穿没穿到身上!叫你自己说,我吃的苦少不少?现在你刚有点出息,可想坏良心,甩掉我!我警告你姓邢的,你要敢学陈世美,我就死给你看!”我刚想说话,她可能发现“死给你看”反倒成全了对方,太亏,连忙补充说:“不对,我要和你同归于尽!和你鱼死网破!”我听明白了,知道她没事找事,就故意逗她说:“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先死给我看,然后,你再变成厉鬼来吓我,让我生不如死!”老婆一听,更气了,说:“你仗着会写几句狗屁文章,竟然给我耍心眼!我告诉你,我也不是傻子!人死如灯灭,哪来的厉鬼?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呢?你的阴谋在我这儿休想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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