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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欣虽“官”居校团委宣传部部长,但并不是一个小“野心家”,像她这样有脸蛋有思想的漂亮女孩,现在还真不多见了。女孩家家,谁不愿做翩翩依人的小鸟,而去做戾气十足的老鹰?慧欣硬着头皮走上“仕途”,有她自己的苦衷。
虽然家在本市,但对这个全国首屈一指的大城市来说,本市户口已不能成其为优势。相反,像她这种理工学校的文科生,再配上个外国哲学的冷专业,毕业分配何去何从,还是个未知数。如不能马上就业,寡居多年苦了一辈子拉扯自己上大学的妈妈,难免又添心事。从小到大,妈妈为自己熬白了头,这次不能让她再揪着心了。眼下要紧的,是抓紧获取一个制胜法宝——入党。据前几届毕业生分配动向看,有了这个“护身符”,就能为自己顺利就业增加了一枚有力的筹码。
校团委每年都有“推优”名额,推荐一些表现突出的团干部入党。已经有小道消息传出,今年的“推优”名额是2个。对拥有7名委员的校团委来说,无疑僧多粥少。
慧欣衡量了一下,有点沮丧,校级团干部里,比自己工作能力强的不在少数,“推优”人选几乎没有悬念,不是两个副书记,就是一个副书记和一个组织部长,他们的实力有目共睹。然而,自己的漂亮也是有目共睹的,她想好了,不能浪费掉这个资本!
对今年的“推优”,外语系讲师兼校团委书记孙春景开会时强调了,今年一定要推荐名副其实的、品学兼优的、表现特别突出的团干部入党。相对于往年,要加强审查力度,不能让表现真正好的团干抱屈。孙书记说到“表现真正好的同学”时,视线朝慧欣这边撒过来,目光如炬,有殷切,有希冀。慧欣不由地脸上一热,低头敛气,心怦怦直跳。
孙书记的妻子林琳也在本校任教,听说他们是极浪漫的一对,早晨在操场上打太极拳,晚上绕着校园里的人工湖散布,一圈又一圈,一天不落。孙书记待人很热情,尤其对女同学,经常把一些新生叫到自己办公室来谈工作,语重心长,情殷意切。
开“推优”会议的前一天,慧欣硬着头皮走进校团委孙书记办公室,脑子里晃动着一张表格,上面的“政治面貌”一栏空白着,像慧欣此刻的大脑。进门后,孙书记马上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端茶递水,热情有加,并且趁倒烟灰缸之际,顺手带上了门。
孙书记接过慧欣递过来的申请表,手没有移开,顺势抓住了慧欣纤细的手腕。慧欣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她躲闪的眼睛看到了桌子上散放的那份“推优”材料,顿时没了挣扎的勇气。 任孙书记刚刚刮过的青皮胡茬在她发育成熟的乳房上恣意碾压。
慧欣顺利入党了。
宣誓仪式上,孙书记引领誓词,声音抑扬顿挫铿锵有力。慧欣仿若听到他一边拭汗一边意犹未尽地说,一年的考察期,好好表现哦!
慧欣将自己“推优”入党的喜讯打电话告诉了妈妈,听得出来,电话里,妈妈比她还激动。
几天后,一封信送到了慧欣手中。慧欣奇怪,好长时间没有写信和收信了,一看地址竟是本市的,难道是哪个男生写的情书?她惶惶地展开信封,妈妈那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
小慧:
我的儿,你长大了,还光荣入了党。你是大人了,有些事不能再瞒你了,妈妈现在就全部告诉你。
你知道么小慧,你打电话说你入党那天,妈一晚上都没睡着觉。是高兴的,也是想起了过去一些事情。这些事情,妈瞒了你20年。你知道么,妈曾经也是一名党员,你也许会奇怪,但这是真的!这些年,妈没去交过党费,也许早已被除名了。是妈心疼那点钱么?不是。妈没脸去交哇!
妈隐约也跟你讲过,妈以前下乡插过队,在很远的大西北。临回城那年,全大队的知青都在争取招工回城指标。那时候也讲究“推优”,政治面貌好的,就容易被推荐走。妈动了心思,想到了入党。就一个名额,得到比登天还难。妈妈别的没有,就有点女人资本。妈妈就……唉,说不出口啊!妈妈被,被大队支部书记欺负啦!入了党,才得以回城。回城后,就有了孩子。当时知道得晚了,打也打不掉了,才瞒着人把孩子生下来,刚刚到手的工作也丢了。后来,才又托人找的糊纸盒的活儿。
孩子五岁那年,问我要爸爸。我不敢说真相,编了个谎话,说爸爸得肺病死了。现在,孩子长大了,我觉得,有些事该让她知道了。本该当面讲清楚的,可我实在说不出口,就写了这封信。
这个孩子就是你。
原谅妈妈!你要做一名真正的党员,不要像妈妈一样,脏污了这党员的名号……
妈妈字。
慧欣看完信,蹲在路边,旁若无人地号啕起来。
(责任编辑:冷得像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