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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村人嗜赌。一年到头,忙活个起火冒烟。到手的票子还没焐热乎,成伙结帮就分聚到青烟缭绕的赌窝里,打牌九,掷骰子,看小牌,推扑克……呼三喝四地嚷着,三葫芦俩枣地抠起来。
赌,是鲁村人生活中的一道大餐;一种闲暇猫冬的的主要娱乐方式。一百元钱,今天姓李,明天姓张,后天姓王,再以后,说不上归了哪家哪姓。
驴子是鲁村最驴的村民。驴子的名不是父母起的,是村民叫出来的。驴子打小就驴,驴子小时候不爱读书,爱用树棍子捅驴屁眼儿;敢在坟地里睡觉。长大的驴子更驴。在赌场,你敢下地狱,他就敢捋阎王爷的胡子。
新娘子凤说:驴子,洗手吧!乡里乡亲的,输耍不成人。
驴子吼:赢死命大,输死命短,耍钱场里无父子,赌博圈里无夫妻。
派出所也经常对驴子进行帮教,可每次,除了罚款,别无办法。
驴子哪样都中,一个驴,一个犟,搁一起,整个犟驴。村长咬着牙说
驴子不仅是犟驴,驴子还是赌博的天才。驴子三岁识得各种赌具,五岁能给大人支招,十三岁进赌场。他赌过王麻子一挂大蒜;赢过张二锒铛一条棉裤;穿走了李小屁的皮鞋;24岁那年,愣是把邻村的杨大算计的寿材板扛回了家,疼的大算计狠病了一场。
驴子打过腰提过气。驴子不说戏台底下捡过西瓜皮。驴子也输。驴子一分钟输过三袋化肥;五分钟输过300大毛;一天输过一年的收成。输红了眼,押过自己的手指头。但驴子从不言败,更不耍赖,拍拍腚,咧咧嘴,明年见。颇有赌王风度。
输了钱,驴子不怕,继续种田。驴子能输也能干,驴子甘心顶着烈日捋锄把子。
庄稼还没收割,驴子抹着汗,站在地头看,看庄稼像看骰子。
凤就笑说:甭急呃,小心眼睛。
驴子听不是好咬,一翻眼,扛着撅,哼哼地走了。
驴子走了,村长搭讪地就来了……村长嘻皮地看着凤说:驴子惧你哩……
驴子多少有些惧凤。驴子经常辩解说:那不是惧,是那啥那啥,驴子说不好出口。
驴子配不上凤。全村公认。
凤是全村最俊最贤惠的妞,村人们说:谁要娶了凤,祖上积了八辈子大德。
村里人还说:驴子输耍不成人,谁要是嫁了驴子,倒了八辈子大霉。
结果,孬汉占花枝,一朵鲜花偏偏就插到了驴粪上。
凤与多病的父亲相依为命。父亲死时,凤遭了大难,没钱买寿材。驴子恰赢了大算计一副棺材板。驴子想:反正也是赢的,自个也享用不上,就做了顺水人情。不想,获得了凤的芳心。瞧这命。
凤说:驴子是好人,驴子能改的,一定能。说这话,凤的眼睛就湿湿的。
年前,村长来找驴子赌。驴子说嘛赌?村长的眼睛就在凤的脸上舔来舔去。嘿嘿地笑。想不到,驴子有艳福,睡了村花。
村长的声音淫淫的。驴子的心里涩涩的。
村长神秘地说:就赌恁个,村长话里有话,驴子明白。驴子不想装熊,咬咬牙:孬了是孙子。
……
从赌场回来,驴子就果真变成了孙子。驴子提溜个酒瓶子,耷拉个脑袋,像秋后霜打的茄子。驴子抱住凤不撒手,恐怕一松手,凤就成了别人的媳妇。
凤问驴子:输钱了,驴子嗯。凤又问:没输别的啥。驴子惊恐地看凤……嗯。凤说:输了再赚。驴子嚎:赚不回了!咕咚一口酒,呜呜。凤就用手掩住嘴巴。
驴子天天做噩梦,梦见凤被村长那么的,他只能在旁边看着,驴子大汗淋漓的醒来,偷偷看身边的凤。凤像婴儿一样安静,驴子的心就如同插进了一把刀子,一剜一剜地疼。
驴子开始贼一样每天都观察村长的举动。
一天二天三天……
凤就一脸的窃笑,暗骂:死驴子。
村长没有任何举动,驴子纳闷。
驴子就暗暗发誓:不赌了不赌了。驴子发恨要重新做人,不能再对不起女人。
驴子变了,像换了个人,拼命地做活。吭哧吭哧似极力洗刷着什么。
凤故意问:驴子,咋啦?没……咋,挺……好。驴子嗫嚅。凤又捂嘴。
村长开会说:驴子都洗手了,再赌还叫人!逐渐,赌博陋俗像秋翻地一样被深埋了地下。
村里办了砖厂,成立了建筑队,搞起了产业化经营。驴子被委以砖厂的头,驴子干得还挺像回事。
说到驴子的变化,村长一脸的诡秘。
年初三,凤拉着不情愿的驴子,披着月光,裹着年味,来到了村长家。
凤按着驴子咕咚一声双双给村长跪下……
驴子丈二和尚,直挠脑壳,欲问究竟。
村长看着凤眨眼,说这是秘密。
秘密?驴子反倒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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