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河北:1989年的麦地
我看见了草,成片的草鲜绿 我指着喊 却引来笑声,那是麦子 平生第一次见到麦子 我却竟然如此陌生 在这广阔大地上 多少麦子走过去了 和流云一起落入远山 走是走,可他们留下了成熟的惧怕 告诉我们这世界,有风 看着身旁走过去的老人 和咩咩叫着的羊 我相信我看见的,是草 他们象剑一样挥向远方 引领我这块粗糙的石头 也想走到他们中间 让我给这个民族,再多一些硬气! 2007年10月23日 ■忆河北:达活泉郭守敬故居 在这里我遇见他 我从他脸上想找到宇宙的秘密 我的科学家,你后来去了那里 在你心灵的某个地方 是否还睡着你的恐惧 你看到了什么力量,让你 一直的向上望 残暴和定律是否也有着关系 多少年啊,“江山如此多娇” 现在你只身走进黑暗中 留下光明,那明亮的湖水里 一定隐伏着你的太阳之王 2007年10月23日 ■忆河北:大屯乡 多大的风,也吹不走 只要路边的庙宇还在,我相信 无人的地方,也能走出人来 一张锅盔脸,笑的憨厚 壮实的手掌,多大的风 也吹不走里面的小路 也能走到月亮躬下腰的地方 一些宽大的面条打着呼噜 梦见月亮是一粒雪白的籼米 大屯乡,河北任县的小村子 我记忆里的红砖房 我在遥远的东北喊一声 她就滴出血来,我就想坐火车穿过去 找到那把锄头重握一把,再咬一次 2007年10月25日 ■忆河北:大屯乡人 我记得果园的老胡,这个莽汉 杀了我的小狗吃肉,却要我敬他 所有我认识的大屯人都可以忘 只有他不可以忘 祖宗遗训:打狗还要看主人 他就在我的记忆里叫,一直的叫 那天,我第一次丢掉了人的尊严 丢的那么无奈,只为鱼水情深 人生总有难以收拾的事 总有一朵云潜藏在内心笑哭自得 多大的风也吹不走啊 远望他的方向,我只想能抚摸到他满脸的胡子 象我的小狗的摇尾 那光滑可是还在?那果园的风这会该萧瑟了 2007年10月25日 ■忆河北:在黄骅海边 这么多年,我一直未忘 那只捏不动的小蟹,还在海边吗 倘若我再去是否还认得我 是否还记得恐惧 将它狠狠丢进海水 我想驯服它成为勇士,在沉浮间 体味生命的命运 海是神秘的,常常发生沉船事故 海神娘娘是美丽的 在海边生存的人 海是否就是他们的宗教? 满脸皱纹的老崔 临别给我一瓶虾酱,那么多小虾的尸体 我吃了它,就想起老崔的笑 就象吞进他脸上的伤疤 我不知道还有多少神秘我只知道 祖国的海在我心里是匹好马 我爱上了他的蹄音 就象小蟹一样坚硬 2007年10月26日 ■忆河北:任城的爱情 一个丁字街的小城 缺少铁,这是我见到时的第一印象 诱惑我的是书店、邮局还有那位读高中的姑娘 我的第一次爱情,现在想想 可否说是宿命 因了它的丁字形,有心灵的交汇 也有路口的彷徨和最终的一笔钩掉 岁月真的可以钩掉一切吗 一块黑色的路碑,雪白的“任城”大字 有时在梦中,我绕了几次也没绕过去 尤其是一想到姑娘的最后来信 在我身体的门岗哨 另一个我一直在等戒严令的解除 2007年10月25日 ■忆河北:正定大佛寺留影 那么多手,向我伸来 我逃出去,穿上北伐军装 骑上高头大马 那些手瞬间是握着武器的士兵 任我调遣 那年,我的眼睛是两片铁屑豪情万丈 全无顾及身后跪拜的伤口 他们合起的手掌握住了什么 2007年10月25日 ■忆河北:官庄 只是偶尔经过。我记得他 是记的他的火车道,象望故乡一样 我愿意看顺着火车道飞去的小鸟 我不喜欢有谁突然的穿过 打破他的安静 也许无人比有人更能让我接受 这份在我心头至今还在凝结的忧伤 象穿越前世 我渴望永远留下来 不需要填补,只要这空虚存在 只要这寂寥的悲伤 有我可以眺望的地方 在这异乡我想到父亲 我就想到某个高处,并愿意苦守下去 2007年10月27 日 ■忆河北:劳改农场的老人 在劳改农场门口,我遇到一位老人 步履蹒跚,他的口音让我惊愕 一问之下,竟是我辽宁的老乡 他是沈阳人,也许苦行修正了他的欲望 我看见他面色祥和 就想到纯粹这个词 他已在这里生活了四十年 “乡音未改鬓毛衰”,大风干燥 可他的眼睛湿润,我突然想灵魂是水 肉体只是一副刑具,缺少纪念之光 当灵魂交给你泪水 必是真实的力量返回故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