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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潭山庄》

时间:2009-05-25 22:17来源:琥珀诗刊 作者:青蓖 点击:
她是水,她不是水 / 她是湖泊中的云影 / 行船在此聚集,驶向不同方向 / 不可能有更多忧伤潜伏 / 在成为地名之前 / 她有美丽的头颅

理想即归宿。

——送给亲爱的山庄人

 

1、即停村

如果去寒潭山庄,要途经即停村
路旁栽种着蓝色风信子
要向卖香烟的孩子,打听渡口的位置
在烧糖人的摊子前买一张地图
当然,要随身带一些重要的物品
比如一个锦囊、一个火机
零钞、胭脂香粉、簪钗
但是不要抱多大信心
今天风很低,芦苇吹倒了大片
领路人走过一座座房屋前
或许碰不到人,他们就会原路撤回


2、客 栈

客栈在山腰,沿山石阶梯而上
松林间飞禽走兽栖息
余晖洒在皮毛。你要一路向上,耳朵警觉
不要停下来注视他们的眼睛
更不要转身


3、金黄老虎

三碗不过岗。林中老虎结队
她们有柔软的嘴唇,毛发金黄
她们爱吃露珠和甜蜜话
清晨时,也会长出鹿茸,到河边饮水


4、船夫破

风大的话,破就不摆渡
他坐在屋顶檐口,望着炊烟,喝酒
老槐树下敞开布褂子的村民,露着健壮的身体
肤色微黑,肋骨凸现
偶尔起身打量天色
绕到草剁后面

家禽在风信子丛中啄食,追逐
如果跑得远,可能跑到山腰的树林中
也可能跑到渡口的芦苇荡


5、白狐红狐

无所谓欢不欢迎远客
客栈的白狐、红狐小姐表情冷漠
她们摸着自己光滑的下巴
躺在摇椅上,尾巴弯曲地侧到一边

以前也有两姐妹,在西湖边塞给书生一把油纸伞
后来伞匠死了,徒弟住到柳翠苑,手艺失传
后来书生给娘子喝了雄黄酒,一觉醒来,家园变成废墟

你不要送她们簪钗,她们一看见尖的东西
就会拉下脸,躲到门后面


6、送 行

孩子们送来的螺蛳和蚌
还是鲜活的,你要付给他们纪念币
他们见过世面,懂得鉴赏,收藏各国的纪念币
如果你掏出的,是一枚毫无新奇泛旧的硬币也没关系
他们驯良,有礼貌,说话时会把手掌平举
放在胸前鞠躬

破撑开长竹篙,渡口吆喝的人一时停住
惟独水花的声音,远远散开

目送的人,有着奇特而温和的面容


7、忘忧岛

往上游逆行三百里,湖泊蓝绿,竹篙划过水面,荡起水花,留下长长的水痕。
四周寂静,蕨和岩石若隐若现,鱼儿在远处聚会。白色的长颈天鹅,栖息在小岛的浅滩,相互梳洗羽毛。
椰树上挂着青色的嫩果。岛深处是密密的林木。更远的天空,白云飘浮,水天相际。


8、攀附清醒

海盗装的少女赤脚走在细沙上,不时朝密林中回头。
有时欢快地奔跑。有时哧地爬到树上,脸在枝桠间,露着多变的表情。
她有好看的牙齿和长发。她荡在半空的双腿白皙。
如果游到湖中央,她就会裸着光滑修长的脊背,肩及椎骨之间纹着黑金蝴蝶。


9、旅行者

他在轻轻的摇晃中,沉沉地睡去
老祖母颤巍巍,指甲乌黑,张开缺齿的嘴巴
蛇和蛤蟆垂在白发间

他拉着祖母干枯的手,攀登一座山
仙人隐在高处,道术高深

如果半道遇见神仙,高龄的祖母
便跟了去。尘世间的疏远是多么远
有时走出人群,梦和希望的海洋,一次行走
比语言更为简单


10、水丢丢

她是水,她不是水
她是湖泊中的云影

行船在此聚集,驶向不同方向
不可能有更多忧伤潜伏

在成为地名之前
她有美丽的头颅


11、入 口

这里频繁出入的,是一些水族少年
擅长水性,捕鱼,编织花环
你不要走近他们
他们在夜晚坐在岩石上

美人鱼经过时
他们会假装忧郁,抽烟,吟诗
白天会用镜子,把光线照在你的脸上

你不要因为那些花太美
就把赞美戴在自己头上

如果半夜跟踪他们去居住地
你会发现瓶子里的那些美人儿
都戴着好看的花环
脸色苍郁


12、有缘人

破收起竹篙,望着正前方的山脉
正午时分,阳光明媚,灵芝长着好看的花形
悬在陡峭的山崖

他只载有缘人摆渡进山庄
山体有机关,晚年还未能找见
便老死,剩下白骨

美人儿受不起风雨,被水族少年带走
给他们做妻子,白天装在透明瓶

健壮怕孤独的男人们
会游到就近的岩石,分抽水族少年的烟

不必猜测破,你跟着他
就要相信他


13、疯女唐忆

她把手指安放在琴弦上,并未见路人从小径走过
不及蒙纱,剑悬在桃枝,一跃而起扑过去
便有风声,唰唰

唰唰,他年的水袖和胭脂
唰唰,他年的薄荷
他年的桃花香

她过许久都不醒来
握着竹剑,练习一剑封喉
鲜血小如豌豆


14、寒潭山庄

这里的四季是颠倒过来的
桃花不一定开在春天
风也许逆流,也能带走山谷中的野兽
夜晚有绿色的瞳仁

因为放走前爪
系着红绳的孔雀
这里的土壤一度安静
没有人争抢那些用来怀念
的悔过树,空气充足,树干坚挺饱满

被环绕在绿树中的青色瓦房
久未见雨水,在阳光里
一只只山雀掠过
你不可能猜测这样安静的山谷中
究竟藏匿多么秘密

这不是皇城,不是民间
不是说婴儿新生,就能数得清
瓦片和树根的


15、王 瘦

没有人愿意临水而居,却干着繁复的活
他每日晨起,观摩数日前的残棋局
作为白棋方,他有优厚的薪酬
作为黑棋方,士气长虹贯日

他不可能带上毕生的印记,在一场棋局
举白棋思黑棋,撇下玫瑰迎娶小倩

他在早晨起床,摆下残棋局
抽少许烟,打开门窗让风对流
也许明天,会有大群的智慧生物
在湖岸线以南,迈着矫健的步伐而来


16、青 蓖

她从波斯国外域坐船经过
她穿着的丝和绸,有外域的新鲜气味
她打手势,采下晚间的露水和药
在甲板上雕刻雌鹿

迷恋自由的奔跑,使得航船
屡次在漩涡中迷失方向
多年只是一瞬的长大
她来到此地,便想着下一个目的地

她不断命令水手加快航行速度
为她烧下的煤,废渣一直难以清理干净
她想着要有一天,脱下美好的刺
一个坏名声,因此无足轻重


17、美 人

人们有关闭的嘴,微少的真诚话
但是他们爱这片绿景,草丛之中的细小生命
夜间有剖白的美人,倾尽自己的秘密
她不关心粮食和湖中的莲藕
对着百年树洞,垒一圈蓝胆石


18、末胡子

拜会末胡子的酒徒,提着烧酒和鱼
在竹林中遇见爱打折扇的黑衣人
音量偏小,带着深海处的潮湿口音
拦截路经此处的唐忆姑娘
他跟她谈论天气和黑夜里裸奔的梦游人
并不时瞟过余光,从她的脸至肩
寻找三朵无色妖姬

他于她的剑尖,咫尺距离
他有俏皮话,顶在舌间尚未发音
他因她的疯,怅然若失
突然的到访者,像是埋下的隐性伏笔
明月下,是急匆匆拨下琴弦的人
丢了铜钥匙的梳妆箱


19、假面女郎冷

邻家传出嘶哑的笑声,弯月钩挂在东墙,从哪个方向,都经过铜镜中的脸。
她卸下旧人皮和假发,牙齿用青盐洗擦干净。浮动的镜像,在移动中转变身份。
流着白色血液的女郎,怀念雪地上的豹子,并给自己下药,蛊惑天生的良心。
不问她的名字,你知道她有高明手法,撒下天罗地网的独门暗器。


20、空城计

不远千里的旅行者,面对一座诺大的庄园
站在高山处,观望水塔的方位
良田以外青灰色的屋檐
野草丛被风吹乱的细长草根
遮掩在暮色的金黄余晖里

寻找多条林中黄土路,软软的泥
像附在鞋底的精怪,在芳香中逐渐沉醉
已忘了来时要去寻找的庄主
客居此处的高人

山林中从未离去的黑鸟
啄食树冠的幼虫
如果没人闯入,它们不必担忧
日复一日的习常,生态圈
列举不下的现代名词


21、向阳花木

她在山洞救下雄狐
取竹筒中的泉水,洗净干涸的血液
那些愈合的旧伤和褪去的毛发
逐一不再道破
一只狐有关女人的身世
即便顺船筏漂流
向阳的花瓣
有着光滑温润的心房
在上山之前
她已脱去旧颜
她已说尽,溢美之词


22、黑乌鸦

在一个人身上,闻到故土的气味
他便停栖在他的肩膀
从采石场流落他乡
戴着黑毡帽,裹紧皮囊
无须遍插羽毛

夜起小解,摸到微凸的前额
观天象,桃花开过多时
气候依旧适宜

那年南方有剑客
阁楼有马灯
朽木梯上有压紧的红唇


23、青蓖弟弟(AK)

他是拉弓的人,射下一屋子流动的风声
他爱穿白衣,绞下一堆木纽扣
他跪着拜寿,舔过仙桃的甜
他留下不死的长头发

他扮女孩时有发嗲的孟浪
他扮门童时抹下黑锅灰

旁人都被他的箭
钉在靶心,弱小的一个人
闹出如此巨大的动静
精力充沛,装饰着过多羽翎


24、猜谜会

因为新人到来,他们集体走出屋子
以不同的方式,显现着身手
你不要看重他们的小把戏
戏子走路脚跟后倾
所以你容易辨认出来
那些装腔作势,唬神弄鬼
改不掉旧习性的小人们

他们因为小,所以长不大
面貌逐渐蜕变,难免时阴时晴
如果碰到阴雨天,绵绵话语里都阴藏着刀子
五步内你要避开糖罐子


25、七 微

背着一竹篓荷叶的影子
头花是白色百合,赤脚经过枣树林
湿漉漉的晨雾弥散着水气
那是个女孩,你不要叫住她
她从水寨求来良药,提着小口袋红莲
今天五月初五,下个月她还将独自穿过
寂静的林子

她为心上人祛病,禁止开口言谈
脚底有打磨的厚茧。他祖上先人患狂症
闭着眼睛说天说地

你不要因她美而跟随其后
她有祖传旋风一腿
她有敏捷心思,衣袖藏银针


26、樵夫春

春住在山庄最北端。北端也没有冬天。
春有根钓竿,但是没有河,没有鱼。要穿过森林,走到山庄的东部,那里有处天使湖。春在天使湖遇见大眼睛的天使。春在遇见天使之前不知道天使是白的,没有翅膀。
晚间听到砍树声,人们便闭紧门扉。春在砍树时是疯的。
春在白天却温柔得像个王子。
春削下树枝,树干做船,余料做盒子。
春做下许许多多盒子。盒子是空的,没有什么可装的。


27、水 寨

水寨没有水,却有旱地可栽种的莲荷。
水寨从前有水,但是河堤被人挖开,大水冲了山下的村子。水寨枯了水。
水寨的莲荷开得妖娆,没有一丝纯净。花苞遇见雨水变成紫色,雨停后,绽放,变回白色。水寨的莲荷,带着鬼气。
莲籽今年是红莲,每月初五结莲蓬,立马成熟摘果,即食可安心,养神,晒干可入药。
水寨的莲荷,一年结红莲,一年结紫莲。红莲和药,可治狂症。紫莲服后穿肠烂肚。


28、寨主小刹

水寨已历过五位寨主
寨子的模样也改变了大半
新寨主留着光头,住在寨中最黑的屋子
足不出户的人,只在每月初五
亲自下荷田采莲籽

水寨只剩下旱地的小块莲荷
采莲时不用下船
寨中人早已尽数离去
散在国土四地费力讨生活

小刹摘下莲籽,随手放在屋角
由它们腐烂,发出腥臭
庄中的七微姑娘每月初五
说尽甜言蜜语求得小袋红莲

你别问那些心里藏着秘密的人
如何对待他们的往事
你别问听着甜言蜜语渐渐融化的人
他们因何软下心肠


29、白菜77

庄上最当西的房子里
住着打卦的人
院子种着成千上万颗白菜
只有一颗,里面藏着种子

她曾误食毒苹果
哑口不能言
智者迪把她移植此地
她有可恶的后嫂嫂
她的心,包裹着欲炸的毒水珠

但是现在,她多安静
茂密得像一片繁花
左摇右摆的小身子
干净而温和


30、庄中事

山庄中有的是秘密
有的是来自四面八方的人们
如果清晨起得早
会遇见夜游归来红着眼睛的庄客
如果睡得晚
听见什么动静不要当真

要是有人说起甲年乙事
回到住处你即可忘记

庄中植物逢春天繁殖
冬天郁郁葱葱
你不知道这片土地
如何滋养
如何充满幻觉


31、火 机

普通的火机,在山庄里却是神奇物品
热爱烟花的男女,在火机点燃时,能够看见冲起的火光
五颜六色的凤凰尾,青青翠翠的丝竹,和弦的声音
火机是一片烟花世界的钥匙

那些从烟花江南移居来此的南方人
嘀咕着方言,想到心里的情人

绿幽幽的水晶手链,曾交还在窗台上
玻璃鱼缸里蓄满水,旅游带回的彩石、贝壳
在净水中清濯而寂静

曾住着男女主人的小屋,因他们相继离开
门窗紧闭,室内是潮湿的空气
昏暗的黄昏,门外偶尔被人弹下的烟灰


32、恋物癖小崔

这里有收藏簪钗的人,夜里对着月亮
摆弄那些包裹在红绸中的宝贝
他总是背对窗户,穿着旧时的长衫
影子投放在墙上时,有着夸大的动作
嘴里的啧啧声,比一只夜奔的鼠更轻微
他的唇角,是捉摸不定的笑意


33、湄姐姐

也许,你在任何一条林道,能相遇骑着赤马的女子,配挂刀剑和香囊。
偶尔她拦住你,询问一句诗词,摆下一式剑招。你若见诗拆诗、见招拆招,她爽朗大笑,重重地拍你的肩膀。
劝你喝大碗酒,刀割羊肉,挽你的手,义结金兰。
一同骑快马飞奔森林,猎下满仓兽。
但你不要男扮女装。她若抓了你去做丫头,你要为她梳一辈子头。


34、公子小白

她有不同时辰的说话鸟
种满园喇叭花,院里置下风车架
她把闪亮而清脆的东西收集
挂在风车架顶端

风把花香和声音传得很远
每隔一个时辰,会有不同种类的鸟
落在路人的肩膀上,嗅下他们的气味
模仿他们说话

那些清脆而易碎的闪亮物体
在很远,能够看见它们碰撞的亮光
如果风车转得太快
它们也会迅速坠落下来


35、传 说

传说山庄中的女人,有会说话的乳房
小巧而坚挺,像一颗颗红草莓
但你不要相信这些传言,它来自王瘦的臆想
现在,他的棋局尚无可解
水丢丢沉在湖水底
他的小倩,已换妇人装

时光穿梭繁忙,将来谁再到梦里
鬓插红花,采下露珠捧在手中
送到他唇边,喂养他灵魂深处的小瘦马

将来他一个人醒来,身旁无人相拥
枕巾留下小倩的头发香
他在诗里,一遍遍临摹女人
乳房的形状和质感


36、鸭鸭天使

也有离群的天使,遭遇迷路和孤独
行迹被水草所掩盖。他比划着心里那处亮光
做徒步的姿势,身体上画满印记
这是喉咙,常有汩汩的冷风
这是心脏,垒着石头小屋
这是左臂,有长长的通道
一直走到湖中央,他仓皇而疲倦
这么大的森林湖泊
眼前是无边无际的雪盲症


37、湖北青蛙

有时候,人们以为他在冬眠
如果是夏天,就以为他一直未曾醒
雨水来临他坐在石窟上
向雕撰鹰的人打听去草原的路途
他有金黄的麦地,宫殿垂下绿色的帐幔
他在传闻中老如先知
不是要去远行,只是在暮色中
快马加鞭,一笑过荒山

而明日暖风,和煦吹在床榻
还有新的地名,和未及抵达的黄昏


38、智者迪

他是山庄中的天气预报和赤脚医生
有时他梦里得到先兆,赶往密密的林子间
逮住那些从更远处迁徙的野兽
他驯服它们,研制药丸
在水里下蛊,令人们失去疼

没有疼痛的人,披散头发
偶尔也梳洗整洁,门前插上茱萸
相伴坐船到忘忧岛钓鱼
有没有再回来,人们不得而知

他记载下许多药方,贴在院子的橙树干
有相同病症的人,在夜间留下指模
如果调理得当,不足半月可痊愈
如果不按时按量服药,也可能久治不愈


39、旧情话

清晨经过你的木屋,你的牛和羊
牵牛花栅栏,滴落着露水的山茶树
田野澄净的空气、泥土、草花
清晨的微光,照在你井然打理的小院
独门独户的愁思男人

你摸遍过家具旧去的光泽
杂物架上的鞭绳,磨损的骑马装
黑色镶金边封套的《圣经》
你年轻而禁闭的心门
装下少女临行前的湿吻

走过你屋前的陌生女人
借口讨水喝,唱开了许多情歌
直到嗓子眼变得甘苦
恋恋不舍爬上山坡
直到连身裙摆走出风声


40、鬼 魂

这些美丽,或疯或癫狂的鬼魂
他们住在寒潭山庄,你暂且以为时光错乱
赋予他们隐形人一样的自由
他们可能在一只鸟的体内
可能在一块砖瓦之间,相逢而泣
含笑而孤独。他们不老
保持世外的模样,连口音都保存着
字词间的拖延。


41、锦 囊

有一日,你解下腰间的锦囊
并未打开,埋在屋前树下
作为旅行者,你早已换下夜行衣
装扮成书生模样

在寒潭山庄,或许还有更多异乡人
长此以往客居,后来渐忘了籍贯

后来他们相互称谓,得到新名字
时有欢聚,时尔离群索居
不再好奇那些未走遍的地、未见到的人
不再关注夜行人脸上的泪痕
手臂上新添的抓伤

关于如何机缘巧合,都在一堆纸灰
若干年,地下再无先知


2007.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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