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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同学

时间:2015-11-02 13:48来源: 作者:娄义华 点击:
回家乡,偶遇小学同学。 他说是我小学同学,可我反复搜寻记忆深处,一时半会无法浮现他的历史碎片。岁月是把杀猪刀,紫了葡萄,黑了木耳,软了香蕉。 小学毕业30年,小伙伴们的面容已随岁月流逝而模糊,难以还原。定格的毕业照也早已泛黄不知去向,同学们!

回家乡,偶遇小学同学。

他说是我小学同学,可我反复搜寻记忆深处,一时半会无法浮现他的历史碎片。岁月是把杀猪刀,紫了葡萄,黑了木耳,软了香蕉。

小学毕业30年,小伙伴们的面容已随岁月流逝而模糊,难以还原。定格的毕业照也早已泛黄不知去向,同学们!你们好!你们在哪里,你们过得好吗?我想念你们!

每个同学的成长轨迹有些相似,也有各自的差异。小学毕业,有的考上了初中,有的就此止步。我继续上学,他停止学业。

他邀我在小镇的夜宵摊,点了一些时下流行的烤串等,在车尾箱拿出一瓶白酒,与他随行的几个下属一起畅聊起小学时期的趣闻轶事。我跟他是今晚的主角,他的下属是听众。他说就是要这些后生们来听听我们这些老前辈的光辉岁月,听听我们70后的故事,让他们好好受教,将我们那一代的吃苦耐劳精神传承给他们。我们不怕他们将我们拍在沙滩上。我们也终有上沙滩的一天。

我不停地看着这位同学,还在不断向记忆深处输送信息,查找他年少时的模样。他们不停地与我干杯,他反复问我很多问题,你还记得不?我如实告知他,真的无法记起,因离开家乡时间较久远,很多儿时的记忆并未不时在耳边谈及,断片的记忆要回捡起久远的历史信息确有困难,我自罚一杯,请同学见谅。

他说:“你不记得,我来给你还原。”

他说他还是小学时期的班长,从一年级当到四年级。我是学习委员,学习不错。他给我某次迟到搪塞,解围,没被老师罚站。因此,我觉得此人比较义气。那时是武侠主题充斥的时代,英雄主义,行侠仗义成为我们心中的精神支撑。他与我一样,都是来自在大山里的孩子,有如此侠义之情,当时,我一直铭记了他的恩情,想要寻找机会报答。可惜,这些事,我仅全然忘却。

三年级时,某天课间十分钟,他突然身体不适,上吐下泻,从嘴里呕出了蛔虫,略有半米长的白色蛔虫在桌子上游动,吓得同桌的女孩子尖叫一声后当场晕倒。顿时,教室里像炸开了锅,乱作一团,大家不知所措,都离他远远的。我见状,立即叫几个同学把蛔虫打死扫到外面去,赶紧舀来一碗水让他喝下,并不停拍打他的后背,希望他舒服点。老师来了,叫我继续拍打,要他将堵在喉咙的东西赶紧呕出来。他当时脸都苍白了,无法说话。医务室医生赶到时,他又呕出了一堆蛔虫,气喘吁吁,终于可以说话了。医生说,要是不及时给他拍打,估计要出大问题。从此后,他就对我的回报甚是感恩,还告诉了他父母。

这是他心中永远记住的一幕,难以忘怀。他继续回放他记忆中的片段。四年级,某日,他突发脑膜炎,就此,停止了学业。我们失去联系。病愈后,他也没有再读书,小小年纪就开始跟着父母务农。

每次讲到这些,他就情不自禁淌热泪。那些岁月真的太苦了,他说家里穷,那不是一般的穷,真是穷得叮当响。啥叫叮当响,就是盆里、碗里、锅里、仓里啥都是空的。经常吃红薯,玉米,还有山上的那些野菜。卫生条件差,就容易得蛔虫,时常感觉肚子隐隐作痛。

那些年代,时常在说一个词:打牙祭!如何打牙祭,缺肉吃,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杀年猪,那就是吃泡汤肉,有些地方叫杀猪菜。小孩子盼过年,只有经历过苦难的孩子才有那种体会,望眼欲穿,盼望过年早点到来。还有一个打牙祭的机会就是村里谁家有红白喜事,周围邻居都会去帮忙。于是,孩子们也跟着大人去蹭饭吃。八人围一桌,到点就开饭,吃流水席,小孩们往往坐一桌。席间,都是吃抢饭,没有一人说话,非常安静。只有高潮部分结束,才有嘻嘻哈哈的欢喜,都在等着酸菜蒸扣肉这道大菜。要吃到扣肉真不容易,菜一上桌,大家就开始争抢。每人夹一片,这是比较文明的。霸气十足地一人吃独食也时有发生。我在多次争抢中学会了最佳的方法,要坐在上菜的档口,等碗一落桌,我就将筷子横着往扣肉中间一插,一挑,走!排列整齐的扣肉就全部进入我的碗里,其余7人只有怒目圆睁的份。每次讲起这些峥嵘岁月,到这个点的时候,我都要重复着那个“降龙十八掌”般的动作,免不了哼上几句京腔,惹得周围的人笑声一浪又一浪。

即便老人们又在重复着那句老话:“酒醉聪明人,饭胀哈笼包(傻子的意思)。”谁管那么多,还不逮住机会吃顿饱饭,过了机会就难沾油腥了。于是,每个小朋友都吃得鼓鼓囊囊的。饭后,互相比谁的肚子大。

如今,我见到肥肉就觉得腻人,因小时候吃得太多了。一般人都不爱吃肥肉,用肥肉熬油炒菜。瘦肉留着自己吃。听到这些,他口里“噫、噫、噫”,不停地摇晃脑袋,一副视肥肉如老虎的害怕状。

旁边许多人听我们儿时的故事,深受感动,频频过来敬酒,搞得气氛有点感伤。随后,少不了聊聊班上的女生,都是他在说谁如何,我只有洗耳恭听的份。还说那时候我 们都比较害羞,见到女生就脸红,不敢多看别人。大人也告诫,看人不能多看,只能看一眼,尤其是女生,看了不该看的地方还容易长“挑针”(一种眼疾),想起都忍俊不禁。因此,那时,我们不敢多看女生,男女同桌不要跨越桌上的“三八线”,但没读书了,到了婚嫁的年龄,大人们就告诉男孩子要大胆,有勇气,坏坏的。还有俗语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帽儿歪歪戴——媳妇来得快。” 后来才知道这些俗语的意义。还有种更可笑的说法:小伙子未结婚时,不能吃猪脚,不然就把媳妇叉掉了。听大人的话,真的没敢吃猪脚,每次见他们吃猪脚时,我就垂涎欲滴。

重拾记忆,我也热泪盈眶。

我询问他的成长岁月,他又流露出阴云密布的表情。他仅有小学文化,16岁就跟随打工潮前往遥远的浙江打工。无文凭,无技术,工作很难找,身上的盘缠快花完时,一家具厂收下他当了普工。

他出来打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吃饱饭,每餐都有肉吃。简单的梦想在这里都实现了,他觉得真的非常好,拿不拿工资都无所谓,这里天天都过着老家过年的日子,他不想回家。

简单的需求,他每天都非常卖力去干,老板时常给他加肉,他非常满足,觉得这是神仙日子。每个月发给他的微薄工资他一分未动都邮寄给家乡的父母,存着娶媳妇。

老实,本分,干活踏实,深得老板喜欢。日积月累,他的实干精神彰显无遗,有目共睹,同事们都非常信服。老板交给他更重的担子,要他当车间主任,他也脚踏实地,干得风生水起。最后干到副总级别。

他很喜欢老板说的一句话:“人长得不够帅,就要把戏演好;书念得不够多,就要把事情做好。”就是这句话一直激励着他不断奋斗。

少顷,他抬头仰望天空,再看看我说:“哎!真的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要是有你这么多学问,我就不那么傻乎乎的卖苦力。”

他很喜欢看《阿甘正传》这部电影,他将阿甘视为偶像,阿甘常爱说的一句话是:“我妈妈说,要将上帝给你的恩赐发挥到极限。”这部电影表达了美国人的一种成功理念:“成功就是将个人的潜能发挥到极限。”

他说:“我没有文化,没有技术,只有把任劳任怨发挥到极限,只有比别人多流汗,多加班。”或许就是他这种没有出路,自古华山一条道,反而成就了他。放眼时代,很多文凭低的人反而成功了,就因为他们坚持不懈做好一件事。

如今,他回到家乡小镇,自己当老板,开了一家家具厂,拥有了自己的品牌。他致富了,可他却时刻惦记着那些贫困的孩子们,他时常救助一些孩子,当得知我也在资助一些孩子上学时,他将我紧紧拥抱!

我掏出手机,播放《同桌的你》《睡在我上铺的兄弟》等歌曲,现场再一次飙泪。我俩都喝了很多酒,眼睛通红。他拉着我,往街上走去,很多人都为我俩鼓掌送行。他要送我到家,到了,我要坚持送他,来回几个回合,难舍难分。最终必须要分开,我们相拥离别,同时说出了一句话:“珍惜来之不易的日子!”

夜深了,繁华的小镇依然人声鼎沸,灯火通明。从一条马路变成了阡陌交错的小城,日子越来越好,请珍惜。

致我们难以忘怀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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