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就这么着过去了。也曾摘下一枚绿叶感叹，那嫩嫩的绿意就在指间流淌，若不是叶柄渗出它哭泣的汁液，粘上了我无情的手，我还会继续无聊的分析叶片上的脉络，它迎光透明的程度。就这么随我一挥手的动作，消失了，被我扔到了收藏纸屑和废物的垃圾篓里，或是收在了换了新装的旧衣箱里。

就这么走了么？

我想再看一眼飘飞在我眼前的第一只蝴蝶，那扑闪的浅黄色羽翼，似乎在勾引着我向飞的心；我想再接一滴开春时候的雨水，过去的所有快乐悲伤，都如脚下水沟里的液体，向着冥冥中某一个方向悄悄流走，那冰莹清凉的雨滴，可又落在了哪里？我想再沐一身泛着花香的和风，还想赤脚踩在洒满朝露的青青草地之上，我不光希望我的每一寸肌肤都能切实感知春的柔情如水，我还想让它流淌到我的心田、我的肺腑，即使让我躺在青翠的山峦或萦着轻雾的河畔而眠，哪怕我醒来，会沾上满目的露水，我也会当成，是春的眷顾；我想在头顶，找到一件梦里织就的华衣，漫天飘飞的过往云烟，莫不就是，就是谁牵来扯去织锦的布？那我的那一件，在哪里？哦，梦还没做完就已醒转，那件华衣，注定不会在今生织成；我还想再披一身春晨的霞光直到暮晚换作彤红的夕照，去赴田野的展览或是丛林的舞会，想去河边，倾听流水的歌唱，牵着风儿的手，欣赏水流里流不走的倒影……

就这么走了么？

我那时的心还不及收藏啊！你的带香的气息还在身边缭绕，你抚摩过的地方都开满了多彩的花、绿的草，而我的心田，我的心田还清晰的留着你来临时的足迹，可你是从哪里走的？我却找不到你离开的印记和出口！春衫还穿在我的身上，我路过的道路两旁，夹道的还是你布置的盛装，手指还残存着挽臂牵手的花香，我的脸上还漾着你给的微笑，那温软的床铺上，似乎还有梦里缠绵后的慵懒……待到收拾好了自己，却还是在无意中失去了你，记不清，是在哪一个清晨，还是梦醒……